她已经完全成熟了(7/8)
令仪妩媚的撩着耳边的发丝:「唉呀!我的名节都坏了!」
我笑了笑,指着她放在大腿上的一本相片簿:「在检查这几年我有没有做坏
孩子?」
令仪无邪的点点头:「可不可以看?」
「当然可以啦。」我递过一杯饮料,在她身边坐下。
「谢谢。」令仪接过杯子,啜了一口:「嗯,好喝……啊,这是……女朋友
吗?」
我看着相片里那对带着满面笑容的情侣,那是我和小晴在维多利亚海港边拍
的:「怎么?吃醋啦?」
「吃你的醋?臭美!」说是这么说,其实她是蛮介意的:「可是,早知道你
有女朋友,我就不会跟你……」
我伸出手,覆盖住她小小的纤指:「她叫李晴,我们已经是过去了……」
小晴不是个坏女孩,当我在温哥华的中餐馆里遇见在打工的她时,她还是个
纯真、初到异域的留学生。她的父母亲都是中国内地的中高级干部,在她读了两
年艺术学院以后,花了不少钱把她经过留学仲介公司送了出来。
率真的小晴还是逃不过现实的压力,对拿学生签证的人来说,美加并不是像
理想中所传说的遍地黄金和机会。
为了不再增加父母经济上的负担,小晴非法的在餐馆里辛苦打工,还得寄钱
回家,以表示她已经「有出息」了。
对金钱的向往是会很快的改变一个人原本的天真的。
回想起来,小晴和我起初的热络,和她对我经济状况的了解是有关系的,可
是,那时刚经历过与嘉羚分别的我,是看不见这个事实的。
这一代的中国留学生,和以往那种专研学术到令老外咋舌的老留学生不同,
以前他们一来就是拼命读,以惊人的毅力在最短时间读完学位。
小晴这一代,着重的倒不一定是专业上的成就,也不见得有他们前辈那种对
学术的执着热爱,最关心的,是找条「钱途」,能赖在国外不回国越久越好。
虽然我尽力想让小晴享受一种恬然自得的生活乐趣,但是她总是不能够放下
「出息、前途」这些重压,这也是我们逐渐无法避免冲突的原因。
对于别人所「指点」的赚钱捷径,小晴总是热心的去追寻,我们也渐渐远离
了。
我怕她日渐浓厚的市侩气习,她嫌我的胸无大志,最后的导火线是,小晴认
定她改善前途的必要条件是加拿大的公民身分,而我压根儿就还没想过归化的事
情。
她认识的一个「经纪人」说能为她安排假结婚,我极力反对,就这样,我们
分了……
后来辗转听来的消息,说小晴被那经纪人整了,他向小晴收了假结婚的经办
费,却叫她和一个无业的白人酒鬼同居,说是必须应付移民局的突击抽查,那男
人捉着小晴须要他圆慌的弱点,要胁她做了「真老婆」,言语沟通的困难,加上
那人酗酒的毛病,使她常常倍受拳脚的虐待。
「啊!」令仪同情的叹道:「好可怜,那她现在呢?」
「上次碰到她时,她正在办离婚。不过小晴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她已经知
道如何在美加的社会中与人周旋。那天她雇了律师,一边打官司制止前夫分她的
财产,一边打移民官司,以婚姻暴力受害人的身分申请特赦居留。我不知道她会
不会成功,可是看着自信慢慢,立志打赢官司的小晴,我觉得与我当初认识的小
晴判若两人……」
「嗯……」令仪爱怜的摸着我的脸:「那你呢?」
「我?」
「你还好吗?都康复了?」
我耸耸肩膀:「没什么须要康复的吧……」
令仪微蹙娥眉,认真的看着相片中的女孩:「嗯……也许我多心了,不过,
我觉得,小晴长得……五官、轮廓和神韵都有一点点像……」
「像……嘉羚?」
令仪抬起头来,看着我点了点头。
其实那是我不敢和小晴继续交往的另一个、隐藏的原因。
我怕自己只是在以小晴做为嘉羚的代用品……
「小罗,从我们在机场见面起,你没有一次问起嘉羚的近况……」
「我……我想,到了你认为适当的时机,你会告诉我的。」
令仪执起我的手:「嘉羚现在,过得不太好……」
「喔?」我担心的看着令仪落寞的神情:「怎么了?」
「你们分开的那段日子,嘉羚的一个学长追她追得很勤。」
我点点头,脑海里浮现那个留长发、骑机车的年轻男子。
「他……俊明,不是个坏孩子,可是他的家庭很不健全,有很多问题,连带
着他的性格也不很稳定。嘉羚从小有我宠着,后来又有你细心的照顾她,我想,
这使她有一种想照顾别人的渴望,因此,像俊明这样有爆发性,心理、情绪上又
有很大须要的男孩,对她有一种挑战式的吸引力。」
「她……吃苦了?」
令仪肃然的点点头:「我想,嘉羚高估了自己疗伤的能力,俊明的需求那样
无止境,嘉羚根本无法满足他。她生存在他的控制之下,俊明前一分钟可以是个
最体贴的男朋友,下一分钟他可能为嫉妒、偏执或恐惧而暴怒。而这一切病态,
嘉羚都以为是她的失败,引以为疚……」
令仪巧倩的美目盈满了泪水,两行水珠缓缓的挂了下来:「那次,她去俊明
那里回来,眼圈被打黑了一个……她……」令仪低头把脸埋入手中,我赶紧搂住
了她的肩膀,她阵阵抖动的身形看来多么单薄,引人怜爱。
过了一会儿,令仪又抬起头来,红着眼睛、难为情的笑了笑:「对不起,我
好没用……那么容易就哭得淅沥哗啦的……」
我从衣柜里拿出一方手帕,帮她擦了擦脸和眼睛,然后把手帕轻按在她娇小
的鼻尖上,令仪难为情的摇摇头,但是我坚持的说:「擤出来,你会觉得好过一
点。」
拗不过我,令仪轻声细气的把鼻子擤清了。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地问
道:「那……他们现在……」
「我们……请校方帮助查清俊明的事,他们发现他有很严重的精神病,只是
他精明的智力使得这事实一直没被发现而已。他现在必须住院医治……嘉羚……
嗯……」
令仪又拭了一下眼泪:「她休学了半年,现在才刚刚结束心理医师的危机辅
导……我……我们问医师的意见……他建议嘉羚暂时离开那个……会唤醒她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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