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话疗(2/2)

    月岛。

    根据她被绑架的时间点，难道是带着那两幅画从港口返航的途中就已经

    太宰的问句里并没多少疑惑的成分，而是在陈述一件已知的事实。

    梓的心性并不够坚韧，幼年期的自卑，为了生存的小心翼翼统统都刻在骨子里。她不能违背姐姐的期望，但是敦君如果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他会用怎样的目光看待自己？

    你骗我！她吼道，用尽了力气想要否认。

    不

    她与敦君之间没有可是。

    因为敦君有他的使命。非法组织的存在，是霍乱横滨的根源。要连根拔除，只有踩着泥泞前行。月岛，很不幸的，你成为了他的绊脚石呢。

    连太宰警视长都没有发现过她的小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

    我骗你的理由呢？月岛，刑事部的情报，难道不是你亲口泄露出去的吗？

    午夜梦回时想过的再重逢，全都成了绯色的彼岸花。

    是用一句不知道就能推脱掉自己责任的吗？

    已经不可以了

    没没事

    月岛再次陷入了沉默。

    可是

    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已是覆水难收。

    太宰的低语不似来自人间。

    梓心惊地整个人轻颤了一下，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月岛想要解脱吗？

    女孩靠在背起她的少年肩上，红了脸。

    那是因为你啊！月岛。是你告诉菊田，刑事部在高濑会安插了眼线。只是并不清楚眼线是谁，让她调人的时候要绝对小心。

    原本以为可以隐瞒下去的

    藤岛？梓不敢置信地跟着念了一遍死于暴力冲突中的同伴的名字。

    不这不是真的！！敦君他怎么会杀他一直都想做个好警察她惊叫起来，但很快带着哭音的语调就微弱了下去。

    重新瘫坐进椅子里的女孩双眼无神了许久。

    没事吧。刚刚摔得这么重，脚还能走吗？

    可是什么？

    获得解脱吗？

    此生唯一喜欢过的少年，因为自己而屡屡命悬一线，甚至诛杀了同僚。

    太宰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顺着她的疑惑说道：关于我在那辆车上的三个人之中，怀疑你却没有怀疑芥川与樋口的事，你就当是我的直觉吧。

    因为内鬼伤害的，是把他们当做同伴的人。身为内鬼的你在同伴的背后划开血口，再亲手制作成活祭品。今年的五月十一日，因为你泄露的情报，敦君差点死在高濑会与港口黑手党的火拼之中。七月三日，你通知了菊田，刑事一课特搜队的突袭，敦君为了不暴露身份，杀了芥川手下的藤岛和长谷川才得以摆脱嫌疑。

    很快就能了结了。

    只要敦从特殊任务中回来

    他的真名叫中岛敦。

    或许在敦的眼里她是脆弱的，小时候成长期营养没跟上，所以显得瘦弱，体能训练总是掐着及格线，每次跑完圈都倒在草坪上无法动弹，可怜巴巴。有时候更是会从单杠上摔下来，直接扭伤脚，一瘸一拐地自己撑着走回宿舍。

    她就可以

    敦君，我喜欢你！

    是的，就是给你送本命巧克力，被你拒绝的藤岛。还有他的搭档，完成任务准备第二天向女友求婚的长谷川。

    可她到底是怎么露出破绽的？

    敦君我

    我没关系的

    咳敦咳咳敦君我

    男人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笑，摊开掌心，引导着女孩，坠入深渊。

    那个总是在星空下，诉说自己理想的少年

    梓神情恍惚地开始念着同一个名字。

    直到她遇见了敦。

    太宰悠扬的声调拨弄的不是琴弦而是人心。

    但敦不知道的梓也是坚强的，能拼命考进警校一方面是姐姐的资助，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努力想要改变命运。只是当她认清警校也一样是看资历与背景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男人愉悦地想着。

    女孩猛地抬起头，目光中的震惊难以掩饰。身体的战栗让她踢翻了脚边的水瓶，清澈的水流在清灰的地面画出一道蜿蜒溪流。

    话语如利刃剖开了心脏，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是？

    你知道吗？月岛。如果不是你的存在，如果他不曾杀死藤岛和长谷川，他早就可以带着一身荣耀归队了。

    曾经以为自己放下的初恋，如今回味起来是满嘴的苦涩与甜腥。

    那个总是会对她伸出手的少年。

    高濑会的「白色死神」？

    嗯，相信他的本名，你也应该有印象的。太宰稍稍停顿了一下，语调下沉，缓慢地说，中岛敦。

    我一直在想以敦君的实力，为什么迟迟都无法接近菊田本人。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谨慎到这个地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否认的根据呢？长濑川花凛的情报，在你交给菊田之后，就没有想过，敦为什么会出现得那么快吗？你考虑过他碰上芥川的后果吗？

    你知道人类为何憎恶内鬼与背叛者吗？

    她还是没能将那句话当面告知她的橘子味少年。

    月岛！

    我喜欢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可以透露给你。相信你有在樋口那边听过「白色死神」这个绰号。

    泪水决堤，温热的，带着咸味。

    对着镜子终于说出口的话让少女如释重负。

    想要从过去的束缚中从你的罪恶中

    重复了一遍的名字像一剂肾上腺素刺进血脉。

    啊？

    她在刑事一课心安理得地坐着办公室，至今没有开枪杀过任何一个人，但她的身上却沾满了人命，而敦君也因为她满手血腥

    敦君是个好警察，但因为你的存在，他被迫手染了同僚的血。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只要有你这个内鬼在，他或许还要杀死更多的同伴。

    太宰凝视着她一切的变化，微微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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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月岛喜欢的人，是敦君吧。很抱歉呢，让你们分隔两地。

    什么意思？

    太宰并不想让她沉溺在过去而丢失了回答他心里想要的答案的时机。他将左右脚换了一下交叠的位置，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

    太宰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话语如风刃，一刀刀剐着面前女孩的心脏。

    灿烂的笑容绽放，是夏天的热烈。

    她在她的立场上做了她该做的事情，而敦君也在行使他的职责。

    犹豫不决之前及坚定信念之后，都没能说出口，也没机会说出口。

    敦君敦君敦君敦君敦君

    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不是的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