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长夜（27被退货一小段时间以后）(1/3)

    27.

    他的名字从猎狼犬，重新变回27时，有一些恍惚。

    他的牙齿刚刚换成了柔软的硅胶，咬上东西时，他能感觉到牙齿微微的弯了下去。

    一开始，其实会有点儿疼。

    但他并不介意，甚至认为这是合理的惩罚，他害死了自己最喜欢，也最喜欢自己的狗，被主人遗弃，如同一个被神明抛弃行为卑劣的信徒，他跪在地下室的笼子里，这里阴暗潮湿，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他被反绑双手，两个穴塞着按摩棒，蜷缩在里面。

    没有声音，没有光，他并不能睡着。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格萨利的笑，看见国王看法利什心疼的目光，以及看着他的怒火。

    他本来可以被主人杀掉的，如果死在主人手里，尸体埋在法利什身边，那么应该会比现在这样被驱赶出去好一些。

    没有人要的奴隶。

    他蜷缩了一下，把自己变得更小。

    周告诉他，格萨利会变成白色的乌鸦，他却不一定能找到新的主人。在黑暗中他茫然的反思着自己的过错，想得太多，自以为是，不服从安排，不听主人的话。

    他浑浑噩噩的过了不知道多久，在黑暗冰冷的笼子里，他觉得自己跟死了没多大区别——甚至可能更糟。

    直到项圈上的电击将他叫醒，他微微痉挛了一下，笼子打开，他需要自己爬出去。

    以前他都是有人牵着的。他将此视为一种关照。

    他眼睛垂着，像半个尸体一样爬到了清洗的地方。有人将他双手的束缚打开，但他的手腕还放在背后久久未动。

    “喂。”他听见一个声音，是周，今天他值日，叼着烟正看他。

    27对周多少有点儿好感，他轻轻啊了一声，低下头，喊了一句：“先生。”

    “不想再被买走了？B级奴隶可以卖两次。”周算是善心的提醒他。

    27的精神被这句话刺激了一下，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点着：“可以吗？”

    “可以。”周点点头。虽然B级奴隶再无二次贩卖的先例，就连A级都很少见。这种规定更多的作用在于给B级一个渺茫的希望。

    有点儿像笨驴面前的胡萝卜。

    “想就别一副死样。”周对他笑了笑，让助手拿水管冲刷着他的身体：“你想想，就算他只有今天用了你，也算是你今天的半个主人，是不是？”

    周的逻辑有点儿没道理，但27很笨，说什么信什么，更何况，他很喜欢周的这个道理。

    “是，先生说的是。”27点头，有助理把洗发剂挤到他头上，他负责自己把头发抓出满头的泡泡。虽然正常来讲，所有的洗漱流程都应该由他自己完成，岛上没那么多给B级安排的人力，但27是个残废。

    从剪头发到剪指甲，甚至给自己刷的干净一点儿，之类的事都需要助理帮一把，这也导致大家看到27多少有点儿烦。

    周也有点烦他，但周是个遵守规则的人，于是就命令助理去做。

    周看着在地上安静搓泡泡的动物，他对于这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曾经有着惊世容光的男性颇有兴趣，虽然他现在笨的滑稽，但还是愿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两句。

    “喜欢被先生用吗？”周问他。

    “喜欢。”27在冲掉头发上的泡泡。

    “想跟先生玩，还是想到笼子里面躺着没人管？”

    “想跟先生玩。”他用吹风机吹自己的头发，抬起头，用晶亮的眼睛看着他。

    无可否认，27长有一张精致夺目的脸，虽然在神情破碎之后，这张脸降维成了一个还不错的皮囊。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他：“还行，还好看，表现好点儿，先生会有兴趣操你的。”

    “先生操你，你就没什么烦恼了，把过去的事儿忘了吧，当一个公用的马桶，也比扔了强，是不是？”

    是。

    27跟随调教师的脚步，跪在了一个林荫道旁。

    道路旁边有长椅、路灯，还有一个卖冰淇淋和饮料的小摊，一个带着漂亮黑色蝴蝶结，有着训练得宜的肌肉，微褐色皮肤的A级奴隶在那儿一边哼着歌儿，一边搅拌旁边的果汁机。

    他没穿上衣，一条黑色的长裤把修长的腿裹住，裤子里面鼓起了硬质的东西，应该是个阴茎锁。

    他没穿鞋子，蝴蝶结项圈后头有一根小小的链子，将他锁在了贩卖机上。

    27跪在他身边不超过两米的地方，没有客人，27就这么仰头看着他，看他漂亮的脸，漂亮的身材，乳头上挂着的乳环。

    他的编号是01，一个挺棒的数字，27看他觉得什么都好，什么都羡慕。

    01当然也看到了面前这个小家伙，A级奴隶之间没有不允许对话的苛刻要求，他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汁，看向27：“你一个人？”

    B级奴隶原则上是不能随便交谈的，他今天嘴里没有插按摩棒，周的本意是，让他多展示一下自己的牙齿，检验这一最新的科技成果。但27的行为规范学的一向很差，所以，他把这项特权用来说话。

    “嗯。”

    “怎么被放到这个地方来了。”01对于B级每天的人数要求略有耳闻：“这里很偏，一上午也没来一个先生，下午我估计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靠在收银台上休息，他的旁边挂着一串价格标签，前几个上头写着5、15、25.

    再大的数字27看不懂了，他只看见最后一个大价签上挂着一连串零。

    01似乎是个很健谈的奴隶：“你在看这个？”他指着那一串零，27点头问他：“那是什么？”

    “这是我的价格。”01笑了，露出白色的漂亮牙齿：“我也卖。”

    “啊。”27把身体往前探了探：“卖得出去吗？”

    他的话让01皱了眉，但01姑且没有计较这种冒犯的言论：“大概卖得出去吧。管理我的先生很优秀，他手底下没有卖不出去的A级奴隶，我训练完才一个月，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买主。”

    他看着27，对他抬抬下巴：“你呢，你想被卖出去吗？”

    “27……卖出去过。”他呢喃了一句，但也被01听见了。

    “那你——退货了？”01看着他，觉得有些惊讶。

    “嗯。”27把头低了下去，他在身后握着的手抓在了一起：“主人不要27了。”

    “这个……”01是学过怎么聊天的，不会像27一样问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干笑了两声，用带着一点点口音的英文劝27：“先生不喜欢……总是会有的，下次在想办法卖掉就好了。”

    “嗯。”27点点头，他跪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27的运气不好，有的时候却也还可以。

    这里虽然偏僻，但也相对安静，从小道的远处走过来一个落单的先生，他穿着运动装，似乎在慢跑，看见小道旁边有一个果汁摊还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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