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 是这群少女。(8/8)
礼丽绘很美丽,那是不变的事实。
然而,她的双眼染着些许混浊,真的只有些许而已─却已经足以说明一些事
情。
还是不行啊!──弥生这么想着。
小姐的动摇比想象中来得深。
时间虽然可以冲淡悲伤,却也有可能使悲伤更根深蒂固地附着。
正因为小姐的感情极为强烈──甚至还存在着某种程度的「独占欲」,所以,
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小姐一直将自己的感情压抑在意识最深处──但她的自
尊不允许自己表现出动摇。
要是被人看见的话就糟了──尽管这样的意念不断在礼丽绘的心中角落提醒
着,然而她还是无法压抑住情感,舍弃爱津学园,而选择就读乔瓦攸斯学园。
世事就是存在着巧合,谁又猜得到因为教皇国不稳的举动,使修伊为了侦查,
也就读乔瓦攸斯学园呢?
藉由苦练才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情感,又重新在她的内心活动起来,即使她动
用了自制心,却反而自己感到迷惘。
所以──那是无法演出神乐舞的。
因为神乐舞是内心的展现,身为最高位巫女的弥生,一眼就看穿了礼丽绘的
感情和问题所在。
弥生在心中苦笑,走到这一步,花了比自己预期还要更长的时间啊!
她并不想祭出手段,可能的话,她想静静地守护小姐和主人,即使要花上几
年都没有关系。
阿洛在不久前这么说过:
「可是……感情其实有很多种形式,照目前的发展下去,她们之间要诞生纯
粹的感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主人和小姐的关系,并不能用其它巫女的模式套用上去……如果继续这
样放着不管,小姐也「应该」会察觉到自己的感情……最重要的,顾虑到以后的
局势,如果不是小姐自愿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当时弥生只能这么回答。
「应该」。
多么暧昧的表现方式。
正是这份轮廓不明确的暧昧凝聚成现在的礼丽绘,同时也为此感到痛苦。
弥生以为礼丽绘只要和修伊再度相会,就能整理好这份心情,但事实上并非
如此,某中像是漠然的不安与焦躁之物反而逐渐在小姐的心中滋长。
所以──礼丽绘欠缺了构成神乐舞的重要东西。
礼丽绘的舞蹈中带有微妙的冲突感──表现得相当规律,规律到没有一丝累
赘。
有缺陷和没有累赘是不同的。
那只是把音符和步伐表现出来,能够把复杂的节奏组合并完美无缺地献出,
那代表礼丽绘的确具有良好的资质。
不过,那根本不是神乐舞,只是单纯的音乐和舞步,没有任何感动人心的成
分,更遑论要感动神明,说到底,那只是声音和动作组合出来的杂物吧!
所以──弥生才想守护小姐的感情。
她想让礼丽绘有所觉悟。
她的脑中闪过了千早的脸庞,千早许多不同时刻的表情逐渐浮现出来。
──第一次和主人见面时的惊讶的脸。
──第二次和主人见面时的下定决心的脸。
──弥生提议夜袭时的困惑的脸。
──和主人接吻后交织了欢喜和困惑的脸。
──契约时洋溢着幸福的脸。
──大阪夏之阵,牺牲自己突击敌本阵的脸。
还有……
那张令弥生恐惧的脸──失去了某种决定性的东西后的崩坏笑容。
那正是千早为何强悍的原因。
人经历了某种事实或体验之后,在能力方面往往会急剧性地成长。
正因为曾一度寄予信任,产生的力量才会确实。
正因为曾一度遭受夺取,产生的力量才会爆发。
和最爱之人分离的人类,为了填补空虚的内心,会焦急地寻找替代品。
所以……这份空虚反而会迫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弥生则是有所不同,她认为只要有了目标,该前进的方向就会明确。
她并不是为了主人而舞。
而是为了爱慕主人的自己而舞。
两者看似相同,其实却完全不同,这一点是她不断探索后才发现到的。
舞蹈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自己,唯有如此,终有一天才能跳出神乐舞
──弥生想让礼丽绘体会这个道理。
尽管她也可以让小姐循着千早的模式去做,但她打从心底不愿意选择这个方
法──即使这个方法是最为快速的。
否定之后是肯定。
绝望之后是希望。
因为如此,肯定才会变得更加肯定,感情也会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可是……这必须先尝过「绝望」的滋味才行。
──看礼丽绘那副模样,似乎还被无聊的天真支配着……在她犹豫不决时,
难道不晓得有多少人又要被杀了吗?又有多少人要死了?弥生,如果你继续拖拖
拉拉的,大叔可要亲自动手喔!
阿洛在来到江户时曾经这么说过,虽然他讲得像是在开玩笑一般……但从他
的眼神根本不存在笑意来看,他绝对是认真的。
道德观和伦理观乃是余裕下的产物。
只要被逼进绝望的状况,所有的价值观将成为无用之物,等到重新建立之后,
就能成就一个不被肤浅事物或感情弄得晕头转向的达观之人。
弥生也经历过绝望的滋味。
所以她更不想让礼丽绘重蹈覆辙,因为那实在是太痛苦了──被混乱的感情
支配的小姐,是不可能撑得过「绝望」的打击。
从大局的观点俯瞰一切事物──这本来就是余裕下的产物,说得明白一点,
即使如何忽视,无法用这个观点看待事物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不过,问题在于小姐的身分……她如果还像普通人一样,没有该有的自觉,
那可就麻烦了。
这么说起来,主人也曾经要自己教导小姐政治及军事之类的技能,她学得很
快,甚至可以说有相当的才能。
可是小姐在学习时,总是对于攻击之类的手段有所顾忌,在修练神道及战斗
技巧食,她对于伤人这件事──尽管弥生是她再怎么挣扎也赢不了的高手──总
是表现出消极的态度。
这并不是有没有打中对手的问题。
弥生虽然不清楚礼丽绘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她总是犹豫到底该不该
动手攻击或反抗──因为那有可能伤到人。
这就是小姐天真的地方。
即使是在爱津学园里,那些少女对于「破坏」他人这件事已经抱持了相当的
觉悟──大阪夏之阵,教皇国在大阪城做出的一切,一再提醒着她们。
争执到最后演变成伤人、杀人的结果,或者是作为夺取什么的手段而去伤人、
杀人,这些都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只要顺其自然就可以办得到。
然而……如果要以杀伤他人为目的进行修练的话,就必须做好觉悟。
尤其是斋宫的少女们,要使她们的想法转换成这个样子,本来就是一件极为
残酷的事。
可是……这些少女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持续地投入修练,并在修业完毕后作
为巫女加入战场,老实说,比起阴阳师,在前线和一揆众顶住教皇国攻势的,就
是这群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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