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没有男人的女人吗(3/5)

    我小姑性格泼辣,身体壮实,果园田间的农活样样都会,比一般男人都厉害,

    小姑夫则经常外出打工,偶尔回来待一段时间。由于离的近,小姑也经常过来给

    我爷爷奶奶帮忙,每当油菜种植与收割的时候,她都会捎带手地将爷爷家的那一

    亩地也给办了,采摘樱桃的时候一样,她也会过来帮着搬运出售。

    尽管有人帮忙干活,但与村子里同龄的老人相比,他们二老还是显得太可怜

    了。人家都是儿孙满堂,地里的活有壮劳力去干,家里的活有儿媳妇去忙,每天

    都是坐在一起闲聊下棋,尽享晚年。而他们不仅要去田间忙活,回来后还要自己

    抹锅做饭,洗衣烧炕。回想起他们孤零零的身影,我就特别难受,再想起我那去

    世的父亲,心里一阵酸楚,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何村到了!」咣啷正在大声地报着站,汽车停住了,下去了一个人。过了

    这个村,汽车就会过桥,然后沿着盘山公路爬上东山梁,再行驶一段路,拐进山

    坳,就到爷爷家所在的那个村子了。此时,从窗口向南望去,高耸如云的山峰如

    在眼前,黑森森一片,虽然被积雪覆盖,但还是能够看出林木的繁茂。其实这里

    已经快要进入林区的边缘了。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来回转着,车上的人也跟着摆来摆去,母亲伸出左手,挽

    住我的右臂,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一股香气扑来,沁人心脾,乌黑亮丽的秀发

    在我耳边拂动,撩拨着我的心弦。

    随着海拔的攀升,路面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积雪,等到爬上山梁的时候,已

    经完全看不到黑油油的柏油马路了,车停在了路边,咣啷和他爸下车捣腾了一阵,

    给汽车挂上了防滑链,又开始了新的颠簸。路两旁密植着高大的白杨,可惜只有

    光秃秃的躯干,要是在夏天,树叶茂盛,浓荫避日,汽车行驶其间,凉风阵阵,

    舒爽怡人,秋天也别有一种浪漫,枯黄的树叶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每当汽车呼

    啸而过,满地的落叶也会跟着飞起来,在空中舞出别样的身姿。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个村子出现在了对面的山坳里,中间一条小沟,分成了

    东西两半,村子周围的沟沟壑壑里树木密布,山坡上都是梯田,有一片一片的果

    树林。一条高大的山脉横亘在村子后面,苍苍莽莽,连绵不绝,由于栽种着常绿

    针叶林,因此,即使是在积雪覆盖的冬天,看起来也是郁郁葱葱的。汽车从这条

    公路上下来,拐过一个浅湾,就进入了村子,腊月里的乡村就跟这冬天里的日头

    似的,散发着暖洋洋的慵懒气息,路上的行人还没有狗多,最终在东西两村之间

    的那条小沟边上,汽车停止了前行,一个路牌上面标着三个大字:杨树洼。我和

    母亲下了车,将车后面的物品搬了下来,然后我两只手提着肉、蔬菜、水果这些

    比较重的东西,母亲则拎着那几件衣服,我们一起朝爷爷家走去,我心里明白那

    里其实也是我的家。

    村里道路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水泥路面显得很整洁,一些人家的门口堆

    放着从林子里拾来的柴,还有扫来的松树叶。

    村子不大,爬个坡,拐个弯就到了爷爷家,刚进家门,一个妇人就从正屋出

    来,看见我和母亲,就扭头冲屋里大喊起来,「爸,妈,我嫂子和漆娃子回来了!」

    她就是我小姑,是一位刚过不惑之年的妇人,她个子不高,但体格却很壮实,比

    我母亲还要丰满,不,她那不是丰满,应该叫粗壮,她奶大腰圆,臀肥腿壮,由

    于常年的田间劳作,风吹日晒,皮肤粗糙,缺少应有的光泽,五官到挺端正,头

    发扎在后面,说话的时候,天生一副大嗓门,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嫂子,

    漆娃子,快进屋。」说着话,她把我们让进了屋里。

    院子里的这些砖瓦房是父亲没生病之前修建的,以前全是土坯房。进了正屋,

    看见地上生着炉火,爷爷奶奶正坐在炕上,吃着早饭,其实也是他们的午饭,冬

    天白昼短,再加上不用到地里干活,因此人们都是睡到八九点才起床的,一天吃

    两顿饭也很正常。

    奶奶双腿盘坐在炕上,脸上的皮肤黑黄黑黄的,皱纹爬满了整张枯脸,花白

    的头发乱蓬蓬的,头皮尽是积淀的灰尘。她看见我们进来,没有理睬母亲,而是

    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把将我拉到炕前,眼中噙满泪水,一手抹着眼泪,一手在我

    脸上、肩上抚摸着,粗糙的手掌还是那么温暖,「我的漆娃子,呜呜呜!……」

    一张口就是呜咽,进而放声大哭起来。在我两岁的时候,母亲就将我带到山上老

    家,交给奶奶来照看了,直到上小学的时候,我才又返回了城里,因此我的幼年

    多半是在她的怀抱中度过的,如今看着她憔悴的容貌,我心里一阵难过,「哇!」

    的一声,也哭了出来。

    爷爷很消瘦,脸上爬满纹路的肉皮就像贴着骨头似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尽

    管年过古稀,但他的脊梁依然挺的很直,没有一点弓下去的迹象,身体还算硬朗,

    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耳朵背,你不凑到跟前说话,他一点也听不清。爷爷看见

    我们哭,也抹起了眼泪,记忆中,爷爷好像从来没有流过眼泪,仅有的一次,也

    是一闪而过,那是父亲去世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他老人家依在病房的窗前,脸部

    扭动了一下,似乎有一滴晶莹在风中飘落。

    「唉呀!别哭了,我嫂子和漆娃子专门来看你们,你们到哭了起来,别再哭

    了!」大嗓门没有哭,倒是嚷嚷了起来。

    为了让爷爷能够听清楚,母亲走到炕沿前说道:「爸,妈,漆桦来看你们,

    你们就别伤心了,娃娃现在都长那么高了,再过几年,等他毕业,找个工作,再

    娶个媳妇,你们还要等着抱曾孙哩!」话是这么说,但母亲还是忍不住抹起了眼

    泪。

    我们一家人为什么哭?就是因为这里少了一个人,他才应该是这个家里的顶

    梁柱,而不是地上哭泣的这位美妇人,尽管她身体高大丰满,更不是炕上坐着的

    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没了他,母亲成了寡妇,我成了早年丧父的孩子,爷爷奶

    奶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而这一切,谁又能承受的了?

    一家人痛哭了一会,将心中的难过倒了出来,屋内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小姑

    起身要给我和母亲重新做饭,母亲就劝说别做了,等下午自己下厨来做,她就又

    坐了下来,给铁炉里添了几铲煤,风吸火啸,不一会,炉内就呼呼作响。我和母

    亲、还有小姑一起围着炉火,与炕上的爷爷奶奶拉起家常,小姑主要说她自家的

    事,一张大嘴拌起来喳喳个没完,母亲问了一些爷爷家里的事,包括二老的身体

    状况等,小姑倒是没有隐瞒什么,一五一十的都说了,然后她就向母亲问道:

    「嫂子,你和漆娃子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

    「三天吧!明天回我娘家一趟,后天再住一晚,大后天就回去。」母亲说着

    具体的安排。

    「那我现在就给你们铺床去。」说着话,小姑就起身到西厢房给我们铺床去

    了,那间屋子曾今是父母的婚房,也是院子里面修盖最早的一间新房,那时整个

    村子里面砖房也不多,绝大部分还是土坯房。房子建成后,爷爷要在里面砌个炕,

    结果被父亲否决了,父亲给的理由是他和母亲更喜欢睡床,因此爷爷就到镇里集

    市上,专门买了一张大床,放在了西屋。以前无论是暑假,还是寒假,父亲都会

    带着我和母亲回来住一段日子,自他去世后,母亲一个人来老家,就很少住下来

    过夜了,除非她身边带着我。

    一家人闲聊了一会,母亲就让小姑把电推剪找了出来,叫我给爷爷理发,这

    把电推剪是母亲去年给家里卖的,非常好使,剪起头发来相当快。现在正是中午

    时分,阳光照在身上,感觉很温暖,我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里太阳能照射到的

    地方,让爷爷坐在上面,在他脖子上围了块塑料布,然后拉好线,接通电源,按

    下开关,「嗡!」电推剪就开始工作起来,一剪推上去,爷爷满头的银发就被剪

    下一绺来,手起剪落,「嚓嚓嚓!」不一会,大面积的工作就已经完成,最后再

    在耳朵、后脖子扫尾一圈,理发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打扫完地面,接下来就是

    洗头,从屋里接盆热水,放在椅子上,让爷爷低着头,先让他自己捞水润了会,

    然后拿出母亲新买的洗发水,在他手心挤上一坨,在头皮搓弄一番,再用水一冲,

    污垢全下来了,「还是我孙子好,洗完后,头上面轻省多了。」爷爷一边擦着脸,

    一边笑着说,脸上挂满了喜悦。

    母亲看我给爷爷收拾完了,就瞅了瞅奶奶,然后把小姑拉到门口嘀咕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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