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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毓神情一变,方才果真是朱旭煦与老嬷嬷说过什么。她轻抿唇,黛眉攒起,注视皇帝。

    依礼,冠礼设在早朝之后宫宴之前。寻常人家的冠礼或笄礼请家族长辈主持,另外由父母高堂为刚成年的子女梳发、束发。

    天不亮就转醒,甚至独孤毓醒来比皇帝更早。朱旭煦与她窝在被窝里说心里话,信誓旦旦保证日后慎思慎行,还亲了独孤毓的额头表示从此要努力做她的依靠。

    送别老人家,朱旭煦高呼着“毓姐姐”飞也似的窜回寝殿。

    朱旭煦缓缓退出她怀抱,扶她倚回床栏,犹豫不决开口,目光躲躲闪闪的害怕直视她,“毓姐姐,你可还记得父皇昔年想要另立太女之事……”

    朱旭煦乖乖听话,嘟起的红唇透露些主人家的盼望。

    三月初三,皇帝朱旭煦十六岁诞辰到来,喜庆爆竹与丝竹管乐欢庆整日。

    朱旭煦呼吸声蒙起些鼻音,落来耳畔,且她半刻未开腔,独孤毓敏感觉察些许不对,抬眼示意绮月先行退下。只得她二人相处时,独孤毓轻轻抚摸朱旭煦的背,“陛下是怎么了?”

    独孤毓吻她鬓角,故作轻松逗她:“是什么人惹得陛下不快了,要罚。”

    娇唇被她蹂躏红了,独孤毓按住胸前的禄山之爪,呼吸散乱胸腔起伏,保持住最后的理智制止她,“尚且不可。”

    老嬷嬷抚摸她的手,摩挲她广袖袖口的祥云暗纹,“陛下,天下之主是您,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以您为先。前朝后宫以您为尊,您记着这些,也就无甚可难过的不是么。”

    朱旭煦点了头,自己擦掉眼泪,“煦儿明白。日后再不会使性胡闹。不教母后、毓姐姐,舅父还有您失望!父皇在天之灵,当不会后悔选了我。”

    她自小到大,见过小表妹朱旭煦软萌撒娇、任性淘气、无赖胡闹、炸毛恼怒的各种样子。只是她一朝长大疼宠自己的情景,独孤毓没想过。

    朱旭煦扑来床前屈膝坐来身前,独孤毓刮她鼻翼,哄孩子的口吻笑嗔她:“陛下急什么,臣妾又不会跑掉。”

    “陛下切不可如此想。老奴虽不懂国事,识人尚可。且不论太后是你亲生母亲,这些年来,宫里多少双眼睛眼见了太后与你母子相依。陛下是太后的心头肉,母亲操劳为孩儿实出情愿。还有皇后,与你表亲姐妹情意甚笃,自小就是一对儿。再有,独孤家忠心不二,想来陛下慧眼不消旁人置喙的。”白璧无瑕的娇人儿滚下珠泪,一双苍老的手捧在掌心,捂化它们。

    皇帝垂眸,“嬷嬷说,父皇打你出生起就钦定你是太女妃、未来皇后。可我……”险些就是废太女了。

    久违的亲昵,朱旭煦不想要放手。她一截小舌霸道地卷走同类,掳它回门,吸吮咬磨痴缠与它。唇瓣贴合挤压,是院子里争奇斗艳的几瓣红,追逐着嬉戏着,交缠着根骨,互为依傍。

    朱旭煦惊愕,这事她的确不知。毓秀宫,独孤毓,难道父皇本就认定她的毓姐姐做未来的儿媳?新君的中宫皇后?

    老嬷嬷宽慰一笑,“陛下明察。”

    独孤毓微微一笑,手捧她红润的双颊,“我心悦你,想与你携手。你同样钟意我,两情相悦成姻缘好事,与你我身份无干。不论你受宠失宠,太女王爷或皇女乃至寻常百姓,我欢喜你玲珑剔透的真心与实实在在的情意,我欢喜你此人而已。”

    倘若父皇偏宠朱旭冉更甚,乃至于废她储君之位而另立朱旭冉,她与毓姐姐,是否就有缘无分了?这般深想着,愈发无力心痛,朱旭煦伏在独孤毓肩上,又想要落泪。

    可是当初她们的缘分差一点就跑掉了。朱旭煦抱紧她,避开她后心的伤口,后怕的思量着。

    朱旭煦摇头不作答,闷头直想哭。

    独孤毓亲她圆鼓鼓的脸蛋,哄她午睡。

    小皇帝自惊异中和缓,电光火石思量瞬间,蓦然联系起前事,“我记得父皇,在五妹入官学前,也赐给她一对红漆描金龙凤纹样的湖笔。”

    中宫之主的人选历来精细严苛,先帝如此偏爱,实在是独孤家的莫大恩宠。

    独孤毓倾身靠近些许,朱旭煦紧张专注凝眸看她。美人轻笑,贴耳一吻,要她闭目。

    倚床的人儿暂且推开侍奉服药的绮月,急忙要起身。

    朱旭煦眨眨眼,睫毛沾湿泪滴更显得浓密。

    朱旭煦泪眼瞧她老人家,“嬷嬷,您可知道当年父皇为我和毓姐姐赐婚,其中可有什么波折么?母后与毓姐姐她们都知道,却不想要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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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嬷嬷沉吟着,恍惚记起有这么一档子事,往事重现脑海,老人家摇头,只含混一说,“奴婢只是听闻,皇后娘娘的名,取自中宫之名,乃先帝钦赐。”

    朱旭煦垂眼低落道,“嬷嬷……父皇更喜爱五妹的对么?煦儿幼年,父皇母后都陪着我,可我渐渐长大之后……”她摇摇头,再没说什么。

    本朝年满十六即成年,君子行冠礼,女儿家及笄。

    独孤毓疑惑,又唤了道“煦儿”。朱旭煦这才闷闷应了一声。

    朱旭煦捻袖蹭去眼窝湿意,豁然明媚。

    独孤毓哼一声,揉捏她肉乎乎的圆脸蛋,翻来覆去。

    柔软的天光透过窗纸洒落在半散的床帐里。床间的一双人交颈而眠。

    朱旭煦茫然,一双大眼渴求答案,回望着心上人。

    朱旭煦护着她伤处与腰肢,拥她仰倒在楠木床上。龙凤呈祥的帷帐随风起舞,也似活了。

    朱旭煦舔舔嘴唇,轻点了头,又扑过来亲了亲她,又将侧脸凑过来要她亲亲。

    独孤毓下地行走十分勉强。不顾前日亲口应下太后与皇帝今日卧榻修养,亲往太极宫观礼之心蠢蠢欲动。

    美人恩赐在眉心、眼睫、鼻尖,最后亲临唇齿关,蜻蜓点水的亲吻绵柔细密。

    独孤毓抚摸她的脸,以指腹抹去眼眶里的潮热,“煦儿这话,是、也不是。父母教我克己守礼,教我知书达理,对我寄予厚望,却不苛求我应为或不为事。当年废立风波,干系你我命运,无关感情之事。”

    朱旭煦撑在独孤毓身上,待得久了腰腿酸麻,独孤毓环她腰背,将那乖巧的脸庞按在自己肩头。朱旭煦翻身滚去床里,偎依在自己毓姐姐的身边。

    ·

    朱旭煦嘻嘻笑着,毫无介意。反倒在独孤毓心软停手的时候,主动蹭上她温软的掌心。

    开朝时间过了好一阵,独孤毓捂着心口,那里头充盈喜悦的血液欢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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