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不然你命就没了(2/2)

    他们见过。他们绝对见过的。

    光是这些桃色的幻想就足以将他定罪，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住，无法抑制自己对那人的渴望。

    符离集不喜欢电灯。

    敌人在暗他在明处。

    姐姐

    一声叹息之后，他吹灭将残的烛光，让房间陷入绝对的漆黑。寂静的深夜中，濡湿的黑暗里，他闭上眼，放任脱缰的记忆四处奔跑。一直到很多很多年的以后，在梦境曲折的地平线上，他常常看着那抹漂亮的银白，站在离他心跳240次的距离，安静地凝望他，面容含笑。那人的嘴唇缓缓翕动，像是在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声音清冽，又像是在唱四月春天温暖的歌谣。可是当符离集向对方走去，试图捕捉那抹纯粹的亮色的时候，梦境的画面突然破碎，只剩下耳畔萦绕的诗歌，隐隐约约，再也听不真切。

    他憎恶那个女人。

    反抗的声音如一束微暗的火，被致密的天体吸入黑暗，然后就看不见了。谎言取代真相，伪证抹除历史。记忆被持续篡改着，而记忆的载体却丝毫没有察觉；纵使人们短暂地意识到，也会认为是自己记错了:历史本该如此，仿佛某些事物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谬误。空桑是一个黑洞。在视界附近，是连光都不能逃逸的地方。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金发青年坐在堆满卷宗的书房角落，疲惫地合上档案。这是一个非常隐秘的位置，足以避开电屏的监控与特务的窃听；宵禁时段没有电流供应，想要翻阅文件，只能借助白蜡微暗的光线。

    亲爱的姐姐，你会接受这么肮脏的我吗？

    这个时代没有诗歌，没有电影，没有文学，没有画作；空桑的记忆，仿佛只是为了证明与事实相悖的谰言；在这里，有的只是元首喋喋不休的演讲，政客高明的骗术，被谎言蒙蔽的群众，和无法问心无愧的自己　。

    夜色渐深，蜡烛即将燃尽，而那微弱的光芒仍倔强地灼烧着。灯芯露出，蜡泪自烛身向下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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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盖好柔软的真丝绒棉被，用右手聊以自wei。

    06

    他甚至会思考，如果将妻子想象成另外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是不是就能好受一些，然而下一刻他又扼杀了这样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么做对他思慕的人而言，是一种无法饶恕的亵渎。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将穿好漆黑的衣裙，戴上秀丽的长发，以一个女性的身份开展地下情报活动。他必须沿着胜利广场的左侧行进，避开人群，途经一条隐蔽的暗巷，进入灯火惨淡的贫民窟。他的目的地，是一家毫不起眼的五金店，门面破败，外头张贴着一幅偌大的自由党旗帜。纸面崭新，配以几个醒目的大字:元shou万岁。

    愉悦的性是犯罪行为。

    对方的追踪能力太好，即使经过几处人群密集的地方，德州还是没能甩掉他。

    这个国家染上了疾病，却还在让民众努力习惯着自身溃烂的伤口。

    而德州，仍旧如每日弥撒一般，按时早起，洗漱，于电屏的监视下做着枯燥乏味的广播体操，八点钟吃完早餐以后，他会去爱国部的自由广场参加仇恨会。在同事的眼中，他是一个狂热的爱国主义分子:这个男人组织过青少年反性同盟的游行，曾带领无数疾恶如仇的年轻人，将爱国主义宣言贴满街头的每一处角落。

    黑压压的天空下，夜晚黯淡无光。

    他要牵引着对方的手，让她抚慰自己欲望的腹地；他甚至要按住那人的银发，强迫对方给自己口胶。

    身形没入黑暗的瞬间，跟踪者紧随其后。就在那一刻，子弹咔哒一声上膛。德州猛拽住跟踪者的衣领，将对方狠狠地摔到墙边，冰凉的枪口直抵那人的下颌骨。

    他是K型病毒研发人，也是疫苗的发行者。他是空桑民众崇拜的英雄，也是政府的替罪羊。一个任人操纵的傀儡，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别动，不然你命就没了。」

    不论是自渎还是交配，只要能从中汲取块感，就会被扣上思想不纯洁的帽子。

    他做不下去。

    他想亲吻对方的唇，想将手伸进那人的衣裙，隔着沾染了对方体温的棉料，抚摸、揉搓那对温暖的胸月甫。

    自渎的时候，他必须压抑着自己的喘息，不能出声。不能发出声响，不能呻吟。

    对她而言，性只是为了完成国家要求的繁衍义务，为了生出具有高度思想觉悟的后代，她愿意张开双褪，用一种令人作呕的、毫无欲望的姿势接纳自己。

    没关系的。

    可无论符离集如何翻找空桑的人事档案、实验资料，他都找不到任何头绪。

    他偶尔也会想起那个和他分居的，由国家强制分配的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他被人跟踪了。

    符离集，我们很早就遇见过，只是你已经不再记得了。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凝视着他。

    他硬得难受，可是电屏会记录他的自渎过程。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刻，黑暗才能做他的保护伞。

    德州握紧滑翔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回首向金发青年致以微笑。

    他屏住呼吸，没有加快也没有贸然停下自己的脚步。

    没有人怀疑他，更没有人质疑他对自由党的忠诚。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无从知晓对方的名字。但是自那天起，符离集第一次萌生了和别人坐爱的想法。

    嘴唇缓缓翕动，符离集读懂了对方的唇语——

    这并不是因为蜡烛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安全感，而是相比电灯，微暗的烛光更容易提醒时光的流逝。

    但是这一次，德州改变了自己的路线。

    他想，他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我们会再见面的。」

    或许是秘密警察，也或许是狂热的爱国主义分子。

    05

    他按住腰间凸起的手枪，屏住呼吸，悄悄拐入一条阴风惨惨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