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2/3)
父子二人竟也没什么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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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丁又玉不像会问这种问题的人，但他也没有多想。
她倒是很想去朝阳家里，只是怕男孩被邻居说闲话，到底忍住了。
凶猛的野兽不再蛰伏。
韩西葵在楼梯角站了好一会儿，喧闹的声音传过来，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丁又玉看着走近的男孩，把疑问都咽进肚子里，压下心里的躁动，轻轻地仿佛漫不经心地问：“朝阳，升学后文理分科你想好了吗？”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还以为清心寡欲的韩某人也终于动了凡心呢。
丁又玉心不在焉地收拾书本，心里难得烦躁。
朝阳轻轻一推，门果然开了，只是门内却是黑黝黝一片。
丁又玉望着他的后脑勺，风里有少年身上淡淡的肥皂的香气。她按了按胸口，它跳得可真快。
风吹散了眼里的湿润，朝阳眨了眨干涸的眼睛，不急不缓地按响了门铃。
小孩前几天说他上初中，没想到他们是一个学校。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送的那株向日葵。
她这样祝贺着。
他的生日，她的忌日。
千言万语也不过凝聚成一句我想你，夹杂着低低的哽咽。
终于，朝阳将手搭在她的掌心。
关系说开了，韩西葵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大半时间都和自己的小男朋友腻在一起。
韩西葵的眼睛亮极了，像猎豹抓到猎物时闪过的兴奋的光。
真是令人自卑啊。
大白天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也漏不进来。
铃声响起，朝阳呼了一口气没有再想。他盯着黑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恍惚。
只有懦者才会畏惧山遥路远，韩西葵告诉自己来日方长，只需要熬过漫漫长夜，拨开云雾，静静等待她的美丽的朝阳破开黎明。
朝阳把手放到她的掌心，轻轻拍了拍，“西葵姐也这样不正经。”
解决了面包，朝阳趴在桌子上，脸朝着窗外，微风轻轻吹。
有机会他想好好地谢谢丁又玉。
朝阳看到韩西葵，有点惊讶，“西葵姐，你怎么过来了？”
这样的斯文俊秀和几分难言的神秘让他在同龄人里如鹤立鸡群，挑动着每一根年轻的不安分的神经末梢。
他从口袋里掏出零钱，丁又玉按住他的手，抿着嘴角摇头。朝阳看她准备午睡，默默地缩回手。
发完消息，朝阳也没等另一边的回复，摸着脖子上挂着的银戒，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
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很多年后，丁又玉时常会想，她可真愚蠢，年少时未能发现心底朦胧而隐秘的暗恋，白白浪费许多好时光。
没人回应，朝阳打开手电筒的光，走到窗边正要拉开窗帘，一双手制止了他。
独居让朝阳比同龄的男孩女孩更加早熟，少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多了几分沉静。
“没事，我也不小心。”声音的主人弯下腰帮他一起捡。
她伸出手，静静地等着男孩的回应。
谢曼阳抬头看天，很是敷衍地应了一声，“是是……”
“别动。”
“我的小王子，要来我的乐园吗？”
韩西葵脸上带着笑：“那我走了，你进去吧。”
“西葵姐？”
“嗯。”朝阳点点头，也不问帮什么忙。
他似乎被吓到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女生眨眨眼，伸出手，摆出“请”的姿势。
男孩抬起头，韩西葵便弯下腰来，亲了亲他的嘴唇。
“很甜。”
【到家了，晚安。】
“啊……”拐角的地方撞到了人，“不好意思……”朝阳蹲在地上一边道歉一边捡起掉下来的作业。
朝阳看着她走进厨房，端出一份小巧精致的蛋糕。
路上收到了来自他爸的生日红包，朝阳生硬地回了一句谢谢。
三年的时间，失去至亲的伤痛慢慢淡化压在心底。
“嗯，理科。”这是他早就考虑好的。
高高瘦瘦的，头发挽到耳后，露出半个侧脸。
朝阳仰着头揉了揉眼睛，无声地凝视着女人的照片。
只是稍稍打听她就知道了男孩的名字——朝阳。
声音有些耳熟，他拍拍作业站起来。两相对视，朝阳垂下头说了声谢谢，不再停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上心，只觉得小小的一只怪招人疼的。
“等我一会儿。”
有很多话想说，这时候却不知道从哪说起了。
“妈，我走了。”
之后她再也没有在楼梯角碰到他，目光总是不自觉转到对面的楼层。
朝阳一手抱着花，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钥匙。
“朝阳。”
西葵姐似乎特别钟爱这种花，朝阳把向日葵插进花瓶里，衣服也没脱，整个人仰躺在床上——一下午都在游乐园里，他有点累了。
蛋糕因为主人的过度反应掉在地上，朦胧的灯光里看不到男孩的脸色。
韩西葵握住他的手，让他坐在椅子上，房内突然亮起一点一点星光，如同飞舞的萤火，如同璀璨的夜空。
看着男孩转身进了教室，她脸上的笑容落下来，眼里露出点点惆怅。
“我收拾好了，开学见。”朝阳对着她摆摆手，抱着一堆书离开了教室。
第二天，朝阳起得很早，在花店买了一束白甘菊，搭出租车去了西山墓园。
“朝阳。”韩西葵转过头微微一笑，“很漂亮不是吗？”
妈妈会说，早恋的坏孩子。
清点了收上来的作业，他抱着作业下楼。办公室都设在高中部，两栋楼虽然挨得很近，爬楼梯却很费时间，所以朝阳步子迈得很快。
这个午后，是她记忆里最青涩的味道。
丁又玉张了张嘴，声音被大嗓门的男声压下，沉默地望了一眼倚在门口的女生。
如果说丁又玉这个年纪的女孩是一颗青涩的果实，韩西葵无疑是一株盛开的生机旺盛的瓶中美人。
美丽，优雅，强势。
“生日快乐，朝阳。”
真是命运的捉弄啊，那份毁掉的蛋糕竟然以这样的形式补偿给他。
离中午还有一会儿，朝阳也就没有乘车，慢慢散步到了韩西葵家。
好不容易走到他身边，却即将远隔万水千山，真是不甘心啊。
“谢谢……西葵姐。”朝阳接过她手中的蛋糕，切下一小块，舀了一勺细腻的奶油，“很甜。”
“朝阳可真是不经逗啊，其实是请你明天中午来我家帮个忙。”
这种小心思她是说不出口的。
“嗯。”
真像一场梦啊。
“想请我的小先生赏脸跟我约个会。”
“朝……”
“朝阳！有人找！”
这个点墓园的人不多，他把白甘菊放在女人的墓碑前。
缺了几天课，朝阳也有得忙。他的同桌拿着整整齐齐的笔记交给他的时候，他愣了愣，认真地道了谢。
门内很快传来回应：“门没锁！”
很适合他。
她望的次数多了，谢曼阳就贼兮兮地凑过来问：“你瞅啥呢？”
丁又玉没说话，但是朝阳竟然觉得自己从她那张少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了高兴这种情绪。
事实上，丁又玉的确挺开心的。这意味着她很大几率能继续和朝阳同班。
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韩西葵心如雷鼓。
午休的时候他没有去食堂，恹恹地趴在桌子上。丁又玉给他带了面包和果汁，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毕竟是别人一片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