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时(2/2)

    可她竟然硬生生地把黑雾压了下去,转而哀求着:“荆时,求你……”

    “荆时。”

    我用携带的小刀随意地在手掌一划,握着手掌让血滴进凹槽里。

    一只隐隐泛着青白的手从黑棺里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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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时后退几步,让他的脖子从我的手指下脱离,摇着头,“早已没了知觉,小姐勿再动手。”

    他的双眼凝视着我。

    荆时是活死人之身,阳光对他造不成伤害,我放心地带着他穿过空地。

    她的双眼像含着两团鬼火,幽幽地看着我,“国师不欺我。”

    眉长且顺,唇薄如纸,面似冷雪,与我梦中无二。

    “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死而复生有违天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我一个死人不该扰了活人的清净。”

    他的叹息轻轻消散了。

    我骗了他。

    永顺王姬待在木偶里没有动静,大概是不敢面对他。

    抬起头看她的时候,黑雾已经散去,她满布裂纹的脸变得光洁无暇,幽黑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黑棺。

    “王姬,何苦……”

    “活人如何,死人如何?是生是死我都不会放你离开,害你的我也一一讨回!”

    我不接他的话,只是告诉他我的名字,辛梦槐。

    “你来了。”

    回到我的公寓,我把车开到了车库,打开车门。

    永顺王姬眼里涌出黑雾,脸上的裂纹若隐若现。我悄悄地用放血的那只手捏住口袋里的符纸,以防她失控伤了荆时。

    他神色沉寂,显出愁苦之色,我问他,天子无道,血溅金銮,心中有无怨怼。

    “我甘愿在墓穴里被缚数百年就是为了今天!”

    有永顺王姬指路,寻找定阴坡也就不在话下。

    “荆时,你已经是活死人,死不了了,不如听天由命。”

    你不怨,有人怨啊,挑动战火,王朝更迭。

    辛正青已经转醒过来,摸着脖子大口吸着气,末了朝我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啊梦槐!”

    永顺王姬伸出手,却迟迟不动,倒像近乡情怯的游子。

    “王姬,尊卑有别,男女有防。”

    这口汉玉白棺正是阵法的阵眼。

    我开着车跑了一天一夜到了甘肃境内,一个破败的荒村。

    永顺王姬从木偶里出来,飘到树墩上,“在这,荆时就在下面。”

    她冰冷的声音有些急促,我余光瞥见她的脸上罩上一层黑雾。

    “终于再见了。”

    他只是摇头,语气淡淡的,“为百姓,虽死无憾。”

    “敢问小姐如今是何朝代?”

    她握着男人的手,鬼气森森的声音在发颤。

    两厢沉默里,荆时这样问我,我回他:“公元2025年,周朝已经覆灭五百余年。”

    冰冷的视线贴在我的后背上,永顺王姬飘近了,阴冷的双眼蒙上一层水光,在月光下发亮。

    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大红衣袖垂在我的身侧。

    我有神通,私心却不愿意。

    “辛小姐。”他喊。

    黑棺中传来响动,我将棺材盖推开一条空隙。

    我惦记着荆时的事,不想多聊,“马屁就免了,我还有事,走了。”

    趁着他怔愣之间我一下子把人抱出了黑棺,等他站直身体,慢慢捋顺头绪。

    “我来了。”

    荆时抽出手,向她两拜,目光定在我的脸上。

    当我进入这座陵墓的时候,残缺的梦中记忆一点点苏醒。

    为什么不怨?

    莫名的怒火冲昏了我的头脑,撺掇我吐出恶毒的话语。

    肩膀上的手离开,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飘到我面前。我看着她的脸,裂痕如蛛丝遍布,仿佛能看到血液从那些裂痕里一滴滴流尽。

    荆时沉默着。

    石门砰然合上,青绿的藤蔓从土里伸出覆在石门上。

    我,是我还是她?我甚至分不清这份怒火是因为她的记忆,还是我心底生出的隐秘的感情。

    阴风阵阵,她冰冷的声音窜进我的耳朵里。

    我们心照不宣,她附身在我带来的木偶上,我毁了陵墓中的阵法,拎着辛正青离开。

    那是和永顺王姬一模一样的脸。

    真是个呆瓜。

    “若你有神通,便行个方便送我去该去的地方吧。”

    填完土,我提着铁锹看了他们一眼,“先上车,回去再说。”

    棺材盖被我整个掀开,我取出荆时嘴含的夜明珠,如同月色一样的珠光照亮了黑棺。

    所以不要小姐小姐地叫,给我一个稍微亲近点的称呼吧。

    腐烂的树墩掩在半人高的杂草里,这棵老槐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砍伐,难怪我搜寻全国的名槐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把你的血滴到凹槽里。”

    她能凝出实体,显然道行不浅。我没有回头,心里也不怎么惊慌。

    鬼怎么会有眼泪呢。

    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听到他的声音,冷泉一般。

    你为百姓而死,百姓因你无生。

    脑中永顺王姬的记忆苏醒得越来越多,和辛梦槐的记忆交缠融合。

    最后,我只是摸着他脖子上的肉疤,问:“疼吗?”

    他的手摸着脖子上凸起的蜈蚣一样的疤,不见死而复生的喜色。

    我捡起地上的铁锹,把土填回去。安安静静的晚上,只听得到我铲土的声音。

    我从车上拿来铁锹,树墩周围的土被我一层层挖到一边,露出黑棺的一角,棺材上余下的薄土被我用手扫干净。

    他睁开双眼,仿佛黑白的水墨画被凃染,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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