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路骨未寒(2/3)
“那是你的钱吗?那是我和你爹大半辈子辛辛苦苦赞的救命钱,养老费,埋土钱,都被你个孽障拿去花光了!滚!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而如今的在朝为官者,又制造了这成山成堆的尸身,以现世的安稳祥和为掩护,做着多少惊世骇俗骇人听闻的事,又有多少人在这里被胡乱埋下,身首异处。
噼里啪啦的好像还一面还往外砸东西。我唬了一愣,站在门口不敢动,怕误伤。
正想说一句我们平生素未谋面施主你何故要这般苛责于我……就听到另一个朝我而来由远及近的声音跟她和道,“老子的家老子想回就回不想回你留都留不住,老子的东西老子想拿就拿,老子的钱老子想花就花,你管的着个屁!”
“哼,既是宁大人介绍来的,你就在我府里做事吧。一会儿叫阿一带你下去,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就开始上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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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思了一会儿道,“无论我处在什么位置变成什么人,也不会化为野兽。”
但转念一想,要让我在这儿白吃白住我肯定住不安生,跟客人一样对待肯定也是不可能的。那就继续苟着吧!
大、大娘,你是在说我吗?
“公子,你只顾着读书了,想着考取功名报效国家,睁开眼睛看看吧,这个世道是个什么样子,你想报效的国家又是个什么样子。不盼后来人改变世道,只希望将来的为官朝政的人,能不被同化为那副野兽模样。”
但这话轻飘飘的,落在水上就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晕开化没了。这水并不是一汪清泉般的死水,而是潜伏着暗涌的沼泽瘴地,瞬间将你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身处他的瘴气之中被蚀骨的毒物包绕,再难以自拔逃脱不得。
自行医以来,也不是没见过死人。看见这么多,一麻袋一麻袋堆成山的,还是第一次。我又重新审视了一遍这十几座小山。若真是人,可谓壮观。
马车到了苑里停下,错眼以为院子里堆满了积雪,一想现在也不是下雪的时节呀,细看竟是满树梨花开。
说着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递上去。晋大人刚想接,就被大夫人白了一眼,手抖了一下又收回去了。大夫人一把拿过去,草草撕开扫了两眼,丢在一旁。
“大家都是为生计所迫,谁也没有资格论断谁道不道德。要说天理难容,那些谋财害命的劫匪绑徒不更应该去死吗?那些玩弄女人,把人当畜牲对待,死了之后随意丢弃的皇帝臣子不更应该遭天谴吗?可是你看看,歹徒依然横行霸道,猖獗嚣张,皇臣依旧寻欢作乐,草菅人命。这个天下真的公平吗?真的有王法可言吗?”
“打住打住,谁要知道这些。说,到这儿干嘛来了?”
颐殊
仿佛水面上漂浮的羽毛,在我眼前被突然从水底伸出来的黑色巨手抓入水底。
“你!”那老妇人扶额,一副要被气到晕倒的样子。身边的丫鬟赶紧搀扶,“老夫人,老夫人,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那好,我告诉你,这一麻袋一麻袋的都是尸体,我们要运往荒山上埋了。”他一脸挑衅地看着我,“怎么样,干的了吗,这活,细皮嫩肉的白面公子?”
现在的太平盛世,真的是如此平静安宁吗?是否只是一个假象,这底下潜伏着多少波涛暗涌的危机,只有当权者知道。
院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你来干什么,给老娘滚出去——”
我说不出话。
捆麻绳的老伯停下手中的活,打量着我,“公子还是请回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看着那人的背影,我悲哀地想到,似乎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在一个不该来的时候。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老夫人揉着太阳穴,扶着腰,吆喝着侍女就要回房。末了还叮嘱我一句,“不要以为你是宁大人介绍来的就可以得寸进尺,偷懒不好好做事情。误了工我一样要扣你月钱!”
但是现实总是能很快打破我美好的幻想。
干了三个时辰,我坐在运尸的板车后,“这麻袋里都是什么人?犯了错的奴婢吗?还是处死的犯人?”
“女人。皇宫贵族玩废了的女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钱来的多干净?还不是讨好皇帝老儿得来的,你以为我爹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他就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娘,你明明比我更清楚。”
我在门口踌躇不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一咬牙,一狠心,提着裙摆,深吸一口气,“唉哟,这是怎么了,夫人何至动这么大的气呀……”
对话的主角之一——那个不孝子夺门而出,我站在门口手忙脚乱地准备福上一福行个礼表示一下礼貌,他连看都不看我,阴着脸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从死人身上捞财,这与盗墓何异,“做这种事,不怕死者难安,良心有愧?”
大娘你似乎误会了,你没好好看信啊,宁大人不是给你送丫鬟的啊!我也不是换个地方来当侍女的啊!
“哦。我原本在宁大人府上做事。发生了一点意外。宁大人介绍我来的。这是他叫我转交的信函,请你过目。”
我这是在找死。话还没说完一个花瓶飞出来砸在我脚边,幸亏我反应快一下子跳到旁边。地上凄凄惨惨的零零碎碎瓷片尸体。不知道我现在进去会不会被她扔出来碎得跟这花瓶似的,死得可惨了。
他接着道,“干我们这个的,都要保密,不然会被杀头的。要不是有些死人身上还有没被捡干净的财物,油水多,谁愿意干这晦气活儿。”
我扶着麻袋的手竟有些颤抖。
最后老实巴交服服帖帖地跪在大人跟夫人面前,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身世来历。“小女曲颐殊,年芳二八,家父四十有五,家母早逝……”
一时间有些心神荡漾。微风拂面,一阵芳香扑鼻而来,这香气带有一丝幻想的意味。心醉神迷。赏花之人必定也是爱花之士。我不由得对这苑子的主人期待起来,是清静寡淡的谦谦君子,还是喜好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
以前父亲腿脚不便,家里的粗活基本都是我在干,这一点我对自己有信心。
我不死心,“你并未知道我的意志如何,又怎么断定该不该来,虽然我确实并不为钱而来,但我也不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为何不能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