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凡人庸歌(2/3)
宁诸目瞪口呆,“说你聪明还是没头脑呢……你差点就失去左手了,我可是亲眼看到那堆东西把一只鸡在数秒之内咬成一堆白骨!”
“所以我神医的招牌就更不能砸。”我笑着,清风徐来,暖阳和煦。“晋大人一定会千方百计保住我的名声,而其他大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戳穿,就算没把死人救活也会帮我掩盖过去。也许到时候,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神医’了。”
“昨天关于你对晋大人的那个提议,你有没有想过,”他又问我道,“如果你神医的招牌砸了,江湖上的人对你起疑怎么办?”
我们这些如草芥一样的存在,不过是这些玩弄政治,愚弄天下的当权者下的一盘棋中的一粒棋子。
“那姑娘,聪明是聪明,就是野心太大。”他手按在竹栏上,重重拍了两下,“我早该看出来的,她不愿意委身于这个竹园,只做一个看园丫头,费尽心机吸引嘉儿的注意,她成功了。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只做晋府夫人,向我提出把她献给皇上,这样她既可以做妃子,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又可以升官嘉爵,一举两得。都怪我一时糊涂,接受了她的提议。”
好半天,他才说,“我才不要得罪你俩,不然哪天被鱼吃了,或者被下了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不了不了,并不想重复被晋献的命运。
我笑道,“不知道宁王爷府上是否有失踪人员,或者是犯了错的家丁婢女,就可以威胁他们说,拿你去喂鱼了。”
“唉,”宁诸叹口气道,“有些时候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养那么可怕的东西。”
绕过层层竹林以及假山树木,看见一个人影负手立于亭下。小小的八角亭子精致优雅,其上挂有一块匾额,书有“邂心亭”三个大字。晋老爷正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匾额。
“我说的是嘉儿。”
那你说的此生挚爱不是二夫人,是大夫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初,是双儿自己主动向我提出,把她献给皇上的。”
向晋大人辞行那天,他叫我去后竹园见他。
“那你这么喜欢大夫人为何还要纳妾……”
“奇怪,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鱼吃人肉。”
我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你确定你说的是晋嘉,晋大少爷?
原来大夫人的生命里,也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
“这块匾额,是我亲自题了找人安上的。”他自顾自地开始说,我也就安静地听着。“自双儿走了之后,这竹园无人打理,这座亭子也慢慢废弃了,只有我偶尔还来看一看它,抚摸着它金壁玉漆脱落的柱子,感觉一切都像梦一样,我大抵是个痴人。”
“邂逅佳人,遇见心爱之人之意?”
我们都沉默了。
“怎么是假的?”我转开头,看向别的地方,“就算是假的,让它变成真的不就行了?”
“我正是在这里,遇见了此生挚爱,并与她共结连理。后来我们有了孩子,看着我们俩爱情的结晶,那个孩子生下来皱巴巴的小脸,我就想,我会用尽一生来保护他,不管他要什么都会满足他,就算是我的命也可以。”
“那样的事,你还是少做为好。”我知道他指的是那天我在宴席上的表现。“高调虽然能引起注意,但低调可以保命。你那么聪明这一点我不说你也能想到。”
“你的意思是……”他马上反应过来,“将近一个月,不吃东西,不可能活这么久。”
他看得那么专注,便知陷入了回忆,我不忍心打扰他。等他发觉要等的人早就到了他身后,已是过了好久好久了。
颐殊
“你很聪明,救下颢儿的时候我就看得出来,胆大心细,机灵慧敏。”晋老爷哈哈大笑道。我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刚准备客气两句,他又继续道,“真是个好姑娘,让我想到双儿,只可惜外表赶不上那姑娘一半,不然一定在其之上。”
我抿嘴,笑道,“说这些干什么,怪沉重的。”
“我弱冠之年,她刚好及笄。”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晋老爷和二夫人差了不止十岁,看来只能是大夫人了。“她父亲带她到我府上来玩,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在这竹园子里,在这亭下。她把馒头撕碎了喂给池子里的鱼儿,还一面絮絮叨叨地念着鱼儿乖鱼儿乖,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善良美好的一个人,我看呆了,她突然抬起头来冲我一笑,我想,完了,这辈子非她不娶了。”
宁诸再没说话。那边夕阳渐渐落下去,暮霭沉沉,黑云滚滚。
“这些都是次要的,我说真的。”他一翻身,坐到我身旁,“如果他们发现你做了假证,晋大少爷依然活蹦乱跳的,你可就被卷入这趟浑水了。到时候想明哲保身,可就难啰。”
“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之后,她就不能再生育。彼时嘉儿身体不好,她苦苦哀求,说为了晋家有后……我不知道她怀着多么巨大的痛苦做了这样的决定。这么多年经历了大小风雨,她都陪在我身边,有时候为了守护某些重要的东西,不得不由温柔的人变成了母老虎,是我太没用。但有句话说得对,天下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爱老婆尊敬老婆的丈夫。”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宽慰他道,“晋老爷不必感激我救了小少爷,小少爷懂事可爱谁都喜欢他,我也只是报恩而已……”
我目瞪口呆,“那……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大少爷呢?让他这样怪罪你,你多冤啊。”
“可怕的东西,不止那一样而已。”
“你可知,这亭为何叫‘邂心亭’?”
我又何尝不清楚,到这里来,就是进了一汪潭水,表面看来风平浪静,实则深不可测。如果陷得太深,想要全身而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不会告诉他我在书上读过,南亚有一种巫毒邪术,专以人肉饲养肉食动物,直到他们除了人肉再不肯食其他物种为止。沉静一秒,我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引进第二批鱼的?”
什么?
他又转而眺望向满池荷花,“我们都是池子里的鱼,被喂以人肉,不过成为了别人的杀人工具。这宫里没有谁是无辜的,看起来道貌岸然正直不遏的人说不定手上沾满鲜血。没有谁是只顾漂亮供人观赏的金鱼,谁也不想成为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从上个月那一批死了之后,大哥马上派人去买了第二批。大概,就是上月中旬吧?”
一时间我脑袋里划过无数的爱情故事,想晋大少爷也是遗传自晋老爷,都是痴情种。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