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墨褐疵章(2/3)

    “那公子对尹某选的地方,可还满意?”

    显然不能。不过你是东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还是很敏锐的,至少比我想象的了解我。

    我正被底下的人群吸引,想试试最远能看到哪儿,也没怎么注意听他说话,敷衍塞责道,“很好,很好。”

    我怔愣了一瞬。

    我想了很久,“南城翡玉……翡玉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我要是说这摘星楼景致极好,风景独特,又是中秋佳节,花好月圆,一个人独赏太可惜了,听闻翡玉公子诗赋才情一绝,邀公子来看星星赏月亮,对对诗作作赋,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吗?”

    “见是见过,但是也没多观察。”她顿了顿,道,“这种人离我们太远,虽然多看了几眼,但是知道没什么用,就再没留意了。”

    “你问这个干嘛?”

    再加上他同尹辗的关系密切,非同一般——甚至举止亲昵,交往甚密。看他们相谈的样子,绝非泛泛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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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辗见我第一句话,便是一句玩笑话。

    霜儿看着我道,“喝一点可以,别喝醉了。”

    至于真假,我自己反倒犹豫了。

    “经常听人提起,好奇。”

    “不是不是,你不知道,”她一下来了兴致,身体前倾,凑向我,八卦的嘴脸尽显无遗,“他经常去青楼。”

    我有一时半会考虑过要不要立马扑通跪下,大喊大人饶命。

    兰大人会这样做,分明是想让尹辗给我施压,逼得我不得不就范。谁知道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姓尹的随手将他女儿指给了别家的公子。没有人敢得罪他,兰大人只得一边谢恩一边眼泪往肚子里吞。

    她问我怎么了,我说眼里进沙子了。边笑边叫她给我吹吹。

    “正好,我擅自做主把兰家大小姐许给了齐公的儿子,我并没有跟公子说过此事。上个月刚行礼完婚,现在小夫妻两人正在恩恩爱爱的蜜月期吧。”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我身旁,还是看着我,那目光温柔如水,我抿紧嘴唇,脑袋里的诗一句也想不起来。

    比如覃隐第一次见到我,他说,这位小姐我是见过的。

    你为什么在那里?

    “没有的事。”我心平气和,“听说他跟尹大人关系甚密,我就想他们是不是……”

    浑身一个激灵,我拿起酒杯,站起来,慢慢踱到栅栏处,假装诗意大发,四下张望风景,月夜繁星,清风徐来,高处不胜寒。手可摘星辰,对得起它这好名字。

    我转移话题,“不知道尹大人为什么要见我?”

    结论就是,他与尹辗联合起来,一个用软的一个来硬的,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之前所做的种种,都是为了欺骗我,利用我,陷害我。仅此而已。

    “来了?”他脚搭在长椅上,整个人呈慵懒松弛的姿态,捻着茶杯盖,笑道,“你上次说不来,我还真动了杀人的心思。”

    “其实是兰大人来找我,要我替他的女儿做媒,托我问问公子意下如何。”他托着下颌笑笑地看着我,道,“覃公子真是魅力非凡,居然惹得人女儿家主动提亲。”

    我说知道了知道了,抢过酒打开。

    搞得我好不自在。

    “满意,满意。”

    想通这一切,心已经凉了半截。

    “不是狐妖。”

    除了别有目的我想不到别的。

    “你不是见过吗?常府设宴那次,我被关在小黑屋你替我去了,后来韩府设宴,你设法让大夫人也带你去了。怎么会说不清楚呢?”

    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我不笑了,也不哭了,我们找了家酒馆坐下来,点了几个小菜,几壶酒。

    “瞧这风,头发都吹乱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盯了许久,忽然上了手,“……翡玉公子,真真是个玉面人儿。”

    复又踌躇起来,我真傻,要到哪里去找她?

    他开口道,“听闻公子前儿个遭遇灵异事件,撞上了妖魔邪祟,梦见了狐妖?”

    “我就说椎史夸张了些,怎么可能……”

    站在摘星楼的最顶层往下望去——全城最高的地方,那些人变得都好像虫子一样,黑压压的一片,跟个蚂蚁窝似的。我控制不住想把手里的月饼扔一小半块下去,看会不会真的聚拢一群过来。

    她想了一阵,又道,“这位公子,独得赵大人宠爱,前途无量。死心吧,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你陷进去多深,还是劝你别痴心妄想,浪费时间,不然到时候痛苦的只有自己。公子和丫头,别说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咱还是现实一点,给养老攒点钱……”

    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覃翡玉,覃翡玉,翡玉公子。

    比如他对我假意关怀,一个初见一面的丑女,缘何他要那样?

    “你刚才看见谁了?”她问。

    他点了点下巴,示意我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我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为了不让霜儿看出来,又抬起袖子去抹。

    左右逃不掉,只有去会会了。

    “是莲花仙子。”

    “被人亲眼目睹过好几回。有时是跟赵大人,秦大人,其他大人一起,有些时候自己一个人。找得最多的有一个姑娘,据说是他的相好,买下了她的开苞夜,还要给她赎身!想不到吧,看他一副清高孤傲,正人君子的样子,竟做出这等下流事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唉,可惜了好相貌,不知道靠着这副皮囊骗过多少女人上床……”

    风吹过来,肆意凉快,他忽然又伸手,把我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笑着。

    我抬头看向摘星阁的方向,从底下向上望去,没有从上往下那样好的视角,并不能很好地辨认出身份,但尹辗太好认了,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城门前人山人海,聚集了半个城的人,跟往鱼池里丢了一块饲料鱼儿全部聚拢过来争食似的,你争我抢,争先恐后,好不壮观。

    要在以前,我只觉得荒诞,断断不可信。

    颐殊

    他浅浅一笑,“没想到覃公子这么会说笑。”

    我说不出话来了。

    恰巧烟火盛会也完了,人群唏嘘不已地散开,向着各自不同的方向离去。

    一旦确信他们是一丘之貉,好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 犹如醍醐灌顶,有什么东西豁开了一个口,一团乱麻终于找到了线头。

    他说这活轻轻浅浅,我听得冷汗直冒。

    “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已当面回绝过兰大人。”我道,“尹大人莫不是给覃某说亲来了?”

    尹辗坐在桌子旁沏了一杯酒,问趴在栅栏上探出半个身子的我,“这摘星楼的景致是全城最好的,一切尽收眼底。覃公子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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