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营格莱美(2/2)
坐在高脚凳上被搂着腰的陆晓天忽然就笑了，他没有推开孟源，反而是甩掉了费乐拉着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对孟源说道：“有烟吗？出去散一根儿。顺便让我试试你到底行不行。”说完他站起身径直朝大门走去。
TBC
“你没事吧？”陆晓天听见费乐跟自己说话，他抬头看见费乐写满担心的脸色，才从恍惚里回过神，发现颁奖礼已经结束，school里恢复了一般酒吧的模样，只是周围的人都举着酒杯笑闹庆祝，而自己跟费乐坐在吧台边。
这个被金钱和虚荣填满的世界，愈发的让人看不懂，也愈发让人无所适从，年龄的增长并不会让人变得更加从容，反而因为碰壁的次数多了而更加焦虑。陆晓天的出现曾经缓解了他的焦虑，小孩儿为他为乐队做了很多，他曾想过只要陆晓天有要求，他都尽量满足，可陆晓天却什么都没有提出过。这让多年不肯谈爱情的史铮不清楚该如何反馈，所以他花更多的时间在乐队和创作上，认为如果阵痛能变得更好或许小孩儿会开心。可今天与最佳现场奖的失之交臂令史铮产生一种抓不住陆晓天那份喜欢的无力感。
“他被刘仕拉走了，本来刘仕也要叫上你的，结果你一直失魂落魄......”费乐认识陆晓天这么多年，知道这人受了刺激情绪就难免起伏失控，这回没跳起来找谁的麻烦，已经说明最近半年“重新做人”的效果不错了。所以陆晓天不肯开口说话后，他一直跟史铮和刘仕他们解释，替陆晓天撒了一个“以前考试没考好也会这样”的弥天大谎。
“史铮呢？”陆晓天没有回答费乐的答话，而是开口就问不在身旁的史铮在哪。
陆晓天偷偷握紧了史铮的手，两三秒的时间被无限地延长，周围每个人的表情都如慢镜头似的在他眼前缓放，只有心里反复默念的“阵痛”二字和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快。
史铮此时正被刘仕那波人边安慰边灌酒，他表面上有说有笑毫无芥蒂，还扯了一通明年再战的宣言，可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因为他写不出满意的歌来，阵痛已经原地踏步很久了。他干掉一杯啤酒，侧头看向吧台，越过一群群搂在一起扯淡喝酒的人影，他看见陆晓天落寞的背影。
费乐跟着陆晓天一起看向孟源，心说，你个傻逼，史铮是他男神，你现在来触他霉头干嘛？！
陆晓天听见史铮、徐鸣瑟他们与周围的人说话，似乎在彼此安慰和鼓励，可那些语句都模模糊糊进了耳朵却进不了脑子，他只是呆愣愣看着台上，似乎这场盛宴再与他无关了一样。
他没头苍蝇一样的在三道营胡同附近乱找，先于陆晓天身影出现的是他手机发出的急迫铃音。史铮以为是陆晓天已经回去酒吧然后打了过来，可拿起来发现是张群的电话。
“我的邀请还有效，你有没有打算重新考虑一下？”孟源跟吧台里要了两杯酒，推给陆晓天一杯。
“铮子？铮子！嘿！你干嘛去？”
费乐吓了一跳，赶紧拉住陆晓天的胳膊，他用“你完蛋了”的目光扫了孟源一眼，心里又说，嘴欠吧你，还不快走，不然你今天就要知道扮猪吃老虎是怎么回事了！
“恭喜荷乐活乐队！”
“操！”史铮恶狠狠骂了一声，他心情糟透了，眼前都是孟源放在陆晓天后腰上的那只手，某些多年不曾困扰他的情绪又被翻了上来，他想不明白，这么冷的天，陆晓天为什么要一声不吭跟孟源出来，又为什么不见了踪影！
就在史铮心思烦乱还要装出一脸不在乎地应付周围时，他看见孟源走到了陆晓天身边。
结果出来，school重新恢复了喧闹。陆晓天的耳鸣却盖过所有的声音，好几秒都没有动。因为先于失望袭来的是一阵惶恐，他害怕阵痛之所以失去这个奖项是因为自己这个临时吉他手在评委眼里过于幼稚。
真他妈操蛋，史铮想。他看到陆晓天黯淡下去的眼神时，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桀骜。真的不在乎与伪装不在乎就是他心境上的差别，年轻时，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才华横溢，所有不认同的声音他都敢肆无忌惮地骂回去，那群傻逼懂什么呢，对吧？可多年后的现在，他自己都会时常怀疑自己，孤高与傲慢只是维持自尊的一层脆弱的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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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天没碰那杯酒，也没说话。他现在是阵痛的临时吉他手，不想在school里闹事，索性连话都不想说，免得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喂！铮子！你去哪了！你赶紧回来，咱们得去趟宋毅家，他爸没了！”
陆晓天突然感到腰上多了一只手，他刚要伸手推开孟源，就听见这人说道：“我费了好大劲儿打听，知道你为什么留在阵痛......”孟源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诱惑道：“他行的，我也行。我比他更棒，你试过就知道了。”说完，孟源又站直了身子，露出一个得意至极的坏笑，补充道：“史铮写不出新东西来，阵痛在走下坡路了，你何必非要把自己绑在一条漏水的破船上呢？”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在乎这个男孩儿。
史铮被刘仕拍到背上，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刚才坐着的位置上离开了，“我上个厕所去......”他愣了愣，才找出个借口扔给刘仕，然后挤开人群继续往外走。可等他从挂着各种灯箱招牌的正门里出来，却连陆晓天和孟源的影子都没看到。外头的冷风呼呼吹到他身上，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却像觉不出冷一样沿着门外的小街跑起来。他拿着手机拨叫出去，迫切地想要找到陆晓天，可电话里传出的是费乐关于“他手机放在吧台上没带走”的解释。
可孟源却不知道陆晓天的底细，他等不到回答就哼笑了一声，干掉自己杯子里的酒靠到陆晓天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