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1/2)

    转眼到了九月节这天。

    姬铓一早练完功,草草洗过就往内室奔,还没撩帘姬砀走了出来。

    姬铓嘴一咧抱住。

    跟在姬砀身后的内侍则赶紧退回房中。

    “父皇!父皇真香,儿臣好想日日夜夜留在父皇身边。”嗅闻颈间香气,姬铓陶醉道。

    姬砀从腰饰上摘下一个金属小盒丢来:“给你,别总闻我,像什么样子。”

    姬铓翻看一会:“这是什么?”

    “香盒,和熏香一个味道。”拍拍姬铓趴过的肩膀:“衣服都搞皱了。”看到桌上茶杯,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办。

    牵着姬铓手走回内室。

    两人刚才对话功夫,机灵的侍从早就退了出去,眼下内室一个人没有。

    姬铓贴着姬砀走,手牵手,肩碰肩,正想凑近了再闻闻看味道是不是一样,一个茶杯递到嘴边。

    就着对方手一饮而尽,姬铓咧咧嘴:“难喝!什么东西?”

    “药”

    “父皇的补药?我喝了您岂不是没有了,还一点吧。”揽过姬砀细腰,低头舔进对方口腔。

    姬砀拍打推拒都没用,干脆重重一咬。

    姬铓飞快捂嘴退开,含糊不清道:“父皇好狠心!”

    “自找的!”姬砀低头说。

    姬铓嘴巴撅撅:“嘴巴破了,我不出门了,就在您这呆一天!”说着就往床上爬。

    姬砀赶紧拉他:“怎么能不出门!……你今天怎么能不去!”

    姬铓往里一滚,带倒了姬砀,张手抱个满怀,却把头脸昂起。

    “又不是我不想去,嘴上那么大个口子,人家问起怎么办?难道说是父皇喂药的时候咬的!”

    “只咬了舌头,嘴巴又没破,看不出来!”

    “谁说!我好疼,起不来!”边说还扭两下,表示很疼。

    姬砀用力勾拉姬铓,想看看到底伤没伤着外表,拉下来却见对方一脸傻笑。登时慌张变恼怒,抬手就是一巴掌:“疼个鬼!快起来!”爬起来抱怨:“又把衣服搞皱了,快点出去,让人进来给我更衣。”

    姬铓撑着头笑:“不过一个九月节,父皇倒比登基还隆重。”

    姬砀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又扬起作势:“还不快去!”

    因是九月节,姬铓倒比平日还清闲。被赶出门就溜达去了祖母宫中,帮公主祖母挑了整副的红宝头面配金丝绣墨绿裙子,端庄又喜庆。可惜祖母嫌太跳脱不庄重,又在外面罩了褐色长衫,一下子端庄变肃穆,喜庆变丧气。不过这也是楚公主的多年习惯,穿大梁服饰总要搭件楚服。

    姬铓笑嘻嘻道:“有新的祖母怎还穿旧的。”

    楚公主收敛笑容,叹气摸了摸孙儿脑袋:“祖母年纪大了,不适合穿新衣。唉!”又拍拍:“你心里有祖母就好,新衣我都收好,日后留给你太子妃也是一样的。”

    靠在祖母肩头,姬铓说:“我才不要太子妃,父皇都没有,我也不要!”

    说起这个楚公主更愁,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劝:“傻话!你和你父皇能一样?你看你祖父——”

    “祖父也没有太子妃!”

    “怎么没有?阿锦现在还叫我大妃——”

    “那怎么一样!祖母半生他乡,孙儿可都看在眼里的,不能叫那个妹妹也学祖母。”

    这话说得楚公主眼里登时下来,搂着姬铓连叫好几声“阿铓啊!”

    姬铓抬头帮她擦脸:“怪我不好,惹得祖母不开心,一会我给祖母削牛尖肉赔罪。我削的牛尖肉可是祖父都夸的!”

    楚公主低头擦了擦脸,用力一拍姬铓:“有这样的花言巧语,哪家的姑娘扛得住,你就用来骗我?”

    姬铓赖在祖母身上:“我何时骗祖母了,孙儿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祖母和祖父一辈子鹣鲽情深也是提起就要落泪,万一孙儿和她一世怨偶,到时她要怎么办?爹妈兄弟都不在,哭都没地方哭。就让那位妹妹留在父母身边吧。”眼睛一抬,瞟到祖母面上果有不忍,又笑道:“再说——万一她如祖母一般也要打我呢!您说我是让她打还是不让她打?”

    楚公主脸上表情几度变幻,忍无可忍抄起手边东西砸了过去。边砸还忍不住笑:“个死仔!我现在就替她打了!”

    姬铓退一大步接住,捏在手里知道是个首饰,随手揣进腰带:“啊呀!怎么走哪都挨打!我又不是老鼠!”

    楚公主笑骂:“老鼠都没你招打!快点滚!”

    姬铓一脸委屈:“祖母这是参详完了就赶人啊!”

    “留着也是招打的,快滚!”楚公主笑咪咪示意身边人给她着妆。听到身后姬铓说“孙儿告辞喽”头都不回,摆摆手跟赶苍蝇一样。

    等到姬铓离开,楚公主对着铜镜照照,对锦嬷嬷说:“你看这长衫颜色是不是重了点?要不换一件。”

    锦嬷嬷笑:“我记得殿下才送来的衣服里有件灰髦纱,虽是赭褐但轻薄透光,配您这身应该正好。拿来您试试?”

    楚公主笑着点头。

    姬铓离开直接去了后宫。

    九月节其实就是丰收节,一般部族两杯美酒,苍天、大地各敬一杯直接开吃,吃饱喝足跳舞唱歌狂欢,然后是一个冬季的蛰伏。

    皇宫的庆祝活动则会增加一个敬神的仪式,从三天前就开始了。每天傍晚在河边杀牛羊,血全放进河里用作敬神,肉运回来。沿途看到的人可以割走一块,一般回到皇宫就没有剩下了,还得再杀几头喂饱各地赶来参加庆典的人。

    每年光敬神的牛羊都要杀五六十头,这还是正常情况。草不好的年份,好多小部族会特意过来等着割肉,那还得多杀。

    今天是最后一天,就没有敬神活动了,敬过天地吃喝玩乐一番准备明天打道回吧。

    小部族有些会赶早过来分肉,大部族不缺吃喝,最后一天过来露个脸就行,也有缺货算不准时间赶过来皇宫都关门了。

    今年倒是不存在,一场大捷既是威慑又是笼络,有能力又肯分钱的BOSS,那是天使一样的存在好么。

    于是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部族,能赶来的、不能赶来的都到了,太子殿下直到昨晚一直都在和部落代表们会面。大部落要恩威并施,对那有野心的,要展现实力,让对方知道野心终究只是野心;有企望的要酌情满足,给不给,给多少,拿捏好了是强有力的同盟,稍有差池不是滋长野心就是埋下隐患。小部族则要关心爱护,有要求即使不能满足,也要让对方感觉到你已经尽力了。

    说是说“不过一个九月节”,实际上这个九月节姬铓过得比行军打仗还忙。

    唯一的安慰就是每晚都能睡在父皇身边。馋当然也馋,可大部分时候他上床姬砀已睡,他起床姬砀未醒,根本不能做什么,但就是好满足,对比起在乡城那几个月,现在的日子简直像神仙。

    想到姬砀,姬铓眼睛往上位瞟去,对近侍说:“去看看陛下怎么还没来。”

    近侍领命而去,这边已经有人发现了姬铓,口称“殿下”笑脸相迎。

    应付了几人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忽听人群外一人高声叫道:“殿下!您看这边。”

    众人纷纷往声音方向看去。

    一位高挑的青年正在微笑,他身旁还站着一位低头缩肩的女人,天光不明,看不清相貌。但看他俩站立方位和姿态,明显要殿下看的是那位女子。

    一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部落献女也是有的,可哪家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还是说这位女子貌若天仙,有着震惊四座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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