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咒(2/2)

    兀儿伸手想挡，阿雯一刀直接冲他扎去。

    阿雯飞快接口：“是中毒的太子殿下！”

    看清一切的兀儿双眼含泪，哽咽道：“……殿下——”

    阿雯用刀背轻敲姬铓手肘，似是有些不耐，口中还念叨着快点快点。好半天，第二团才缓缓滴落。她则开始用刀背碾压姬铓胳膊，很快，又掉下一团，阿雯还在不停碾压，直到伤口涌出红色的血。

    微微碾动金针，阿雯笑道：“不痛吧！咳血咒就是磨人，解起来很快的。你看！已经出来了。”

    阿雯摇头，走到床边，学着内侍也脱了鞋爬上床。

    内侍赶紧扶他，姬铓就靠在内侍怀里咳一声抽一下，咳得非常小心，也断断续续，好像根本没力气完成一个连续的咳嗽，不得不这样难受至极的咳。

    云梁大巫来看了姬铓一回，然后就一直呆在客殿不出门。倒是那个阿雯，有事没事就在御书房出没。巫医说是巫医，其实还是巫，对于医术压根不懂，御医给太子捏骨查脉她要好奇，定药开方她要问东问西，就是药童去煎药，她也要跟去茶房，看完回来还有无数问题。碍于对方身份，御医不得不解答，可时间一长还是不耐，干脆也问起了巫术。谁知对方竟然有问必答，御医们纷纷精神一震，能有了解这种秘术的机会谁不兴奋，一时间御书房仿佛开起了巫药小课堂。

    兀儿言语恳切自然，姬铓听到却只摇了摇头，声音轻细，仿佛无根浮萍：“多谢。你也去休息吧。”

    碍于她身份内侍不好说什么。兀儿倒是想提醒她，可又觉得以阿雯的性子，恐怕说了也没用。

    “咳血咒啊！”

    没几日，邺城开始飘起雪花，整个梁宫又挂上了花里胡哨的毯子，好看是不好看了，至少实用，保温防风。

    稳定身形阿雯呼口气：“这不科学！”

    阿雯轻啧一声，反手刀柄就捅了过去。

    姬铓笑了笑，对兀儿说：“中毒的太子殿下也不至于怕一把小刀。”

    阿雯：“所有咒都是黑的。”从腿侧拔了把刀在手，刀尖点着姬铓胳膊：“再过一下，挑了就好。”

    于是阿雯就那么坐到了太子床上，伸手摸摸姬铓额头、耳朵，翻开眼皮、嘴唇仔细察看。看完拆下自己左手腕带，从里面摸出一根寸许的金针，说：“别怕，一点都不痛的。咳血咒最简单了，你们中原人不懂，不然刚刚中咒的时候抓一把中草嚼嚼一样有效，人还不吃苦，你就是拖得太长了。”边说拿过姬铓胳膊，拉下衣袖一针扎下。

    姬铓侧滑了半分，在阿雯肘后一推。阿雯右手登时失了方向，往外送去，另一手撑床一顶，握刀的手再度捅来，还是刀柄。

    姬铓还是笑：“那你试试。”

    那个叫阿雯的女孩白了他一眼：“我来不就是为救他？”

    “？”

    姬铓和压着他胳膊的兀儿同时抬头。

    兀儿还没说话，阿雯不乐意了：“嘿！你以为咳血咒是小事吗？我说简单那是解咒简单，受了那么多天，你不该最清楚吗！还敢说不怕我的刀，我就不用刀，一根指头你都受不了！”

    仔细擦去伤口周围所有黑色东西，擦过的净布直接扔进木盆，换了净布按在流血的伤口上，示意兀儿来接手。她自己口中念念有词，两根细细的手指在嘴边晃动。不一会，指尖冒出火焰，被她随手甩进木盆，甩了两三次，那木盆里的东西连同净布一起烧起来。火势熊熊，可离最近的姬铓和兀儿两人都没感觉到热。

    阿雯也低头，一看金针周围已经墨黑。点头应道：“哦，好了！”

    而姬铓，这会哪有精力管其他，就算是一头牛要往床上爬，他也不会动一下眉毛。

    内侍将木盆在姬铓手下放好，那团漆黑的黏糊糊的东西慢慢滴入盆中。

    就这样断断续续咳了十来下，整个人脱力般闭目倒进靠枕，内侍极小心帮他拉高盖毯，轻手轻脚端盆下床。

    两个大问号分别从另外两人心底浮起。

    兀儿还未开口拒绝，姬铓突然手抚胸口咳了起来。

    阿雯被看有些不解，略一想，恍然道：“咒解了。”一指姬铓：“但你恢复还要一段时间。”

    姬铓在喝药之余，兀儿在服侍姬铓之余，都被迫听了不少巫医小知识。

    “？”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感伤，兀儿抬头。终于想起这个自称未来大巫的云梁女子。赶紧起身拉女孩：“阿雯！你能救殿下？”

    姬铓也好奇起来：“这就是咳血咒？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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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那木盆中的东西烧个精光，阿雯仔细查看，确认一点不剩，才嘘口气说：“好了！彻底解决！”

    用刀尖在黑色部位转了一下，立刻有东西涌出来，但却不是血，比血更粘稠且漆黑如墨。

    随她话落，金针周围的皮肤浮起一层灰黑色。

    姬铓这回身子都没动，直接在对方肘下推了一下，阿雯整个人后倒。

    “可——”话未说完兀儿自己摆了摆手，显然醒悟到眼下不是争辩的时候。跟着又道：“那你赶紧——你还需要什么吗？”

    满满一盆的白色帕子，血红清晰可辩。

    阿雯补充：“我是说这不合理！都半个月了，你咳出去的血有几盆了吧！就该奄奄一息才对！怎么还能打架！”

    兀儿赶紧收手辩解：“那是太子殿下！”

    姬铓以拳掩口轻咳，低头看自己胳膊：“是不是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