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互補(H)(2/3)
「其實也沒說甚麼,只是說你動手打她。」我答道。
「所以你信不信我會動手打她?」
難怪他說見到我媽媽很歡喜,想來他那日到我家中當成是在自己家裡一般,必是因為他終於找到一種家的感覺,我還道他是沒有禮貌,可真是誤會他了。
「不過說起來,跟她在一起我真的失去了好多,」他苦笑,「過去了的事就由它過去吧。」他好像與那女孩有點不可告人的往事呢,不過還是不要細問好了,不然又勾起他傷心的回憶。
「甚麼 為甚麼 ?」
「我 」我自知剛才把話說得過火,「對不起 」
「教畜真的是教畜,非要咬著我不放。」
「Miss , 你有沒有想過將來跟林Sir生兒育女?」他突然問道。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早已不耐煩,加上酒力開始發作,惡感上心頭,欲暈欲嘔,語氣說得更重了。
他走到窗旁,拎起盆栽在手中,不斷觀賞著,問道:「你要找她?」
「你跟早晚也會找她。」
被他一說,我又想起自己多病的母親,若不是要供養我成人,每天不辭勞苦的幹活,她今天身體會如此虛弱嗎?想著我又呷了半口酒,說道:「我想家庭是一個女人的所有,可以看著自己的兒女長大她已經好開心,我雖然不認識你媽媽,不過我想對她來說,你是上天賜給她的一份禮物。」他托著頭似是思考在我說的話,但仍是一臉不快,仿佛心內藏了無數屈結。
「她跟你說甚麼了?」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又替我的杯子倒滿。
「每個人都會死,有甚麼好道歉,一天你跟我都會死。」他說,「死有時可能是一種解脫呢,生了孩子,勞碌半世,不到最後一天也不能平平靜靜的睡一覺,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好諷刺?」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得點頭。「她如果不是有了我也不會跟那個混蛋結婚,但是結婚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事這麼咁簡單,她們兩個本身就已經相處不來,到我出生之後就只有更差,為了要不要出門吃飯也可以吵一場架,或者我出世本來就是一個錯誤,沒有了我她的人生會開心好多。」
「雖然不知你們怎麼了,不過她也是為你好,我想。」我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要為Miss Chu辯護,或許我只是為自己的職業而說,我不知道,只是心中對教師這職業,尚有微微一點希望。
「我在問你跟Miss Chu的事,又扯開話題。」
「所以?」我聽得越來越胡塗。
「誰?」我多口問道,「Miss Chu?」
「你說甚麼我都聽。」我也報以一笑。其實我也微感體力不勝,頭腦昏漲,有點醉醺醺的感覺,只是勉力支撐而已。
「我跟她就是當時在一起的,到今日,我想不多不少也有三年。」原來我在破壞一段三年的感情,他和他的女友感情可比和我深得多,我才是那該死的第三者,一切都怪自己天真。
「是啊,隨便一個家人也可以。」
「不是啊,你那日在醫院不就見到了。」他說,仍是不敢在我面前直呼他女友。
「那你聽唔聽?」他笑道,本來白晢的臉頰泛起一陣紅暈,似是酒意發作之故。也好,有些真言只有待他醉後才會向我吐露。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被學校開除了兩次 」
「一個人和自己聊天?」我心裡大驚,難道他有雙重人格?
「你繼續說啦。」我冷道,心裡又想起那夜的事。
「那混蛋在我出生不久就走了,那時候只有媽媽一個照顧我,一個女人要養大我,你想是多不容易,每天早出晚歸,陪我的時間可以說是沒有,我從小就習慣了自己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和自己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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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的事將來再算。」我大出所料,一時不知應對,說來也奇怪,他怎麼知道我與林Sir已和好如初?
「人家說沒有錢不要兒育女,我覺得這只是好膚淺的說法。」他沉吟良久後道,「錢算是甚麼?那混蛋有錢,給地方我住,給錢我花,但是我開心嗎?我寧願沒有錢但是一家人齊齊整整的過,沒有錢生兒育女完全沒有問題,沒有時間照顧還要生才是罪孽。」生命這回事我其實跟他一樣茫然,只好靜靜聽他的牢騷。
「為我好?」他冷冷一笑,「她自己其身不正。」
「我一直不說是因為我不想提起 」他語調低沉,腦內似在回憶當年的畫面,「我跟她 也是那時候認識 」
「是啊,她說 是她叫我幫她聯絡你家長。」
「除非她好愛我,是吧?」他接道,我點了點頭。「她真的好愛我,對我好好,這三年來我每次想起都覺得好後悔。」他續道,「這事事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提起,轉了學校,就應該有個新的開始,對吧?但是原來Miss Chu跟我以前學校的老師認識,」Miss Chu 當了教師多年,人際網絡廣也不稀奇。
「她愛怎樣說我也沒辦法,不過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說我家裡的事她知道。」
「她已經不在了。」他仍是把玩著手中的盆栽,臉色竟有點寬容。
「認識了林Sir也不是壞人,是脾氣比較差,他對你是好的。」難道子瑜真人格分裂了?否則怎麼可能替林Sir說好話。我想要問個明白,心裡卻又不敢。
「大家都不成熟,大家都有錯那樣,不過這也不是重點,我也不想提了 」
子瑜在學校朋友也不多,原來在家也無人相伴,可真寂寞得很,不過他還有個女友阿,但我也不好意思相問,只得聽他續道:「那時候他一點錢都沒有給我們,但是即使只有我和母親相依為命,日子是艱辛,但是過得開心。一個女人每日勞碌工作,始終都是會撐不住,阿媽沒看到我畢業就走了,到後來我無依無靠,也沒有去找他,我不稀罕他的錢,佢的錢全都是臭錢。不過我一個人,沒有其他親人,始終都是要面對現實,他見我去找他,開心到叫我留下來,我當然堅持不肯,他沒我辦法,就給了這間屋我住,每個月定時轉幾千元到我戶口,我就是這樣一個人自己生活。我沒有家人,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你可以體諒我,我真不想讓那人過問我的事,我跟他除了錢,就甚麼關係都沒有。」他這麼一說,說得我憐惜之意驟起,要聯絡上他家人的念頭亦登時化影。
「如果你不想,我當然不說,你的個人私隱來的,」但若是不說,我又如何向Miss Chu交代,「不過你可以說我知道你跟她怎麼了嗎?就當讓我評評理,我又不會偏幫她。」
「那一年最後我之所以被人趕走,就是因為我摑了她一巴。」甚麼?子瑜真的會打女人?那Miss Chu說的豈不是真的?再說,既然子瑜對她動粗,那女的怎麼還和他交往?這些都叫我想不透。
「但是你打她,她都願意跟你在一起,哪有可能?除非 」我說不下去。
「說回Miss Chu吧。」我說。
那知他又搖搖杯中冰塊,發左鐺鐺聲響,問道:「Miss Chu?」
「我不是故意想要問這些,」我說,「我先走了,我回去會跟Miss Chu說,你放心吧,我不會再打擾你。」說罷即準備離開。
我聽著感興趣,又坐下來,且聽他有甚麼偉論,「我都不是想說要再刺激你,不過 就聽她說的,確是你不對。」我說。
「我有時想,可能世界上的哲學家都是孤獨的,如果身邊每一天都有好多朋友在打轉,又怎會有時間靜靜的自己思考。」
「就這麼多?」我點點頭,他冷冷一笑,續道:「這次算是積了口德。」
「你確實是有點反叛,但不至於,最多就是嘴巴不饒人。」他微微一笑,似乎很滿意我的答案。
「怎都好,我都祝你跟他幸福,不過記住我說,真的有時間照顧才生孩子,家庭對孩子的影響真的好大,我好記得英瑪褒曼有套電影叫野草莓,有一段說主角婚姻失敗,跟兒子關係不好,最後兒子長大結婚了自己也不願再生孩子 」他說著又想到自己去了,兩眼變得紅紅,我看著越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