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岭雪落尘埃定,浮屠不过万事空(3/3)

    万事哪有如此简单,可他偏偏就喜欢姐姐这份简单,如溪中清水清澈一望可知底,耶律平要是这么好对付,我还跟他打三年的仗?你以为一把火烧了他过冬的军粮他就没办法了吗,这人为了打仗可是什么也不在乎。为了凑齐那三十万大军的军粮,他可是把沧河周围几个州的百姓都祸害遍了,一粒米也没给人留下,要不然我怎么会从他收刮粮草的进度来判断出他何时派兵入鹫岭。

    被青川这么一提醒,叶寒自己也渐渐开窍想通了一些事,怪不得你开口就要三十个牛皮囊,原来你还要拿来炸鹫岭。她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红绫镇附近的河段是沧河最短之处,不过一百丈之远,即便担心冰层过厚炸不开,每隔五十米放一个也足够了,根本无须如此之多。

    这一战他计划了太久,为的就是一击就中,不敢轻怠,鹫岭山脉长有千丈,山上终年积雪不化,委实寒冷,人畜不可久居。但山中却有一段平坦的峡谷,有雪无风,很是适合暗渡陈仓埋伏偷袭。虽峡谷在鹫岭山脉高寒处,雪厚但不易崩塌,有雪崩之利却无雪崩之机,所以我只好靠外力用火雷炸开雪层,当褚军过鹫岭山脉时用雪崩一举全歼。算着峡谷长度,百米一隔,二十个牛皮囊刚好足够,而你多出来的十个牛皮囊更是让我如虎添翼,让后褚三十万大军插翅难飞,全葬身谷底。

    这次解释听后,叶寒望向青川的眼神起了更重的疑虑,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说鹫岭有这么一段利于偷袭的小道,耶律平为什么以前不用,非得等到现在?

    如夜深邃的双眼笑得很淡,如蜻蜓点水清悠掠过,转眼便没了踪影,只留一层层细微的涟漪缓缓荡开,姐姐觉得会是为什么?青川淡淡反问着。

    叶寒再次有点不敢置信,小声试探问着,不会是你,告诉给耶律平的吧?

    他是这么大方的人吗,好像不是吧,青川心里暗自反省着自己的性格,姐姐这次可猜错了,这条小道可是耶律平自己找到的,我什么忙也没帮,只不过丢了头冻死的羚羊在峡谷口给他的猎狗吃。

    耶律平此人生性多疑,与其费尽心思无心透露给他,还不如让他自己主动找到,来得可信。如今鹫岭一战大获全胜,也不妄他一番苦心。

    所有义正严辞的话都让他说了,叶寒第一次对耶律平感到悲哀,脸上却不由自主冲着青川娇嗔一笑,嫣红的红唇吐出两字,腹黑!

    腹黑,是什么东西,青川有时对叶寒说的奇言怪语总猜不透其中之意,但从她类似打情骂俏的语气来分析,这腹黑,应该是一个不错之物,他想应该是姐姐在夸他吧!

    暖室生香,有一男一女两人独处,情随心动不过刹那之间,就可如干柴烈火瞬间点燃,而叶寒刚才无意的一句娇嗔便是那点点火星,轻易便撩起了青川孤寂了十六年的身与心。

    可叶寒却不知自己无意又招惹起了祸端,思绪还停留在青川给她讲解的鹫岭战事上,还真让她生出了一个从未想到过且比较有高度的问题,我还是觉得奇怪,既然鹫岭战役才是对褚作战的重点,现在想想其实沧河之战根本就没有打的必要,可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

    一阵天旋地转,叶寒措不及防,青川,你怎么又这样!搞突然袭击很好玩吗,叶寒面色不快被青川抱在怀里,她又不是玩具熊,有什么好抱的。

    姐姐想知道我为何多此一举也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受制于人,主权不保,叶寒只好暂时妥协,什么条件?

    清冽干净的风染满了红纱暖帐般的缱绻深情,从青川的口缓缓吐出就入了叶寒小巧似白玉的耳朵,刹那便开出了三月春色撩人的红,西岭的朱砂红梅快开败了,过几天我陪你去看残冬最后一缕红梅,好吗?

    轻柔的语,柔情的话,最是情人的满厢情思安红豆,可惜青川从来就不是她所认定的那个人,以前宁致远在时,他不是,即便现在她与宁致远没有可能,他亦不是,在她心底青川仍旧是她的弟弟,可世事弄人,人最可怜与无奈,明知相思无果偏徒求,这又是何必呢?

    耳边青川又轻声催促了几句,战时已过人还在,这不就是她所求的吗,她现在又何必矫情抗拒,去也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回回被青川拿捏着无法反抗,这次她也要反套路青川一回。

    我答应!

    叶寒没想到青川回答得这么快,我还没说什么条件,你怎么就答应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不更好,怕青川突然反悔,叶寒便立刻提出条件,那你现在把我放开!

    叶寒翘着眉眼与青川清和的目光对峙,无声较着劲,见箍在腰间的铁臂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她渐渐有点沉不住气,使出杀手锏威胁道: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就不陪你去西岭赏梅!

    霎那间,抱紧她腰肢的手缓缓放开,叶寒得了自由连忙离得很远,然后借着倒茶水的借口立刻闪人,暗自叹着万幸,可心里总品出几下不对,她刚才不是在问关于鹫岭山脉的问题吗,怎么没有得以解惑,反倒多答应了一个不该有的条件。

    气恼一下跺脚,叶寒心里那个悔,连连骂着自己蠢,怎么又被青川坑了!

    至于姐姐最后提的那个问题,小计得逞后的青川收敛了几分轻和的笑意,一人独处时便多了几丝别样玩味,为什么要有沧河一战多此一举,他想今日的耶律平应该彻底懂了他这份苦心。那种明知在劫难逃却无可奈何的束手无策,明知三十万大军会雪葬鹫岭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败局被钉上棺木,尘埃落定,挫败,愤恨,还是欲将他千刀万剐,耶律平明年你的卷土重来,我先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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