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变数(3/3)

    聂太医也不惧他的世子身份,还是以往的温和态度:“已经服了三黄汤,没有危险了。”

    贺渊这才恢复些理智,他没有回头,还是盯着陆浩,嘴上问:“石大人,怎么回事?”

    他尽量压着怒气,语气却还是生硬。

    石擎峰瞪了许敬宗一眼,道:“目前来看是有人假传圣旨,要杀害陆寺丞,原因不明。”

    贺渊怕吵着陆浩,站起身,离他远些,转身问石擎峰:“建威将军他们可有事?”

    石擎峰道:“无事。”

    一时,几人沉默下来,他们都不明白,为何有人不惜假传圣旨都要针对陆浩?

    贺渊沉思片刻:“石大人,为何一开始陆寺丞便单独在南狱?”

    “我接到旨意时,传旨的太监说上面说多关照些陆寺丞,最好单独关着,我问上面指谁那太监只是微笑,我误以为是陛下的意思,现在看来倒说不准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侍卫在门外求见,他进来后扫过房间几人,和石擎峰对视一眼,石擎峰点头他才道:“禀报各位大人,宫里说陛下未曾下过这么一道圣旨。”

    贺渊不觉得当今会杀陆浩,当今没理由让陆浩死。陆浩活着,意味着贺渊不会有子嗣,燕王一脉才无法延续。

    石擎峰让侍卫退下,然后问贺渊:“世子如何知晓陆寺丞出事的?”说完斜眼看向胡邢籍,大约是觉得胡邢籍让人告诉贺渊的。

    贺渊一时找不到借口,说他和陆浩心有灵犀吧,大概也没人信,索性道:“胡大人托人来找我。”

    胡邢籍:???好吧我背锅。

    许敬宗却突然道:“此事,是我对不起陆寺丞。”贺渊奇怪地看着他,许敬宗便直言此事是他让人做的,甚至还简单说了年狱守先毒杀后动刀的过程。

    贺渊听到陆浩被刀捅时就彻底压不住火了,他一把揪住许敬宗的衣领:“你轻易便被蒙蔽还当什么大理寺丞!若不是他懂医理,如今尸骨都凉透了!”

    胡邢籍认识贺渊以来头一次见贺渊动气,吓了一跳,忙拽住贺渊:“洊至!你别吵着阿浩!”

    贺渊闻言果然松手,他缓了一会,心知发火并不能解决问题,何况石擎峰定会惩治许敬宗。

    可是,他昏迷半刻这件事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陆浩差点就死了!

    贺渊花了点时间平复心情,直言道:“石大人,我不放心陆寺丞待在大理寺,人我就带走了。”

    石擎峰没照顾好陆浩,心存愧疚,但放走犯人就是另一回事了,他道:“陛下未开口,恐怕世子不能如愿。”

    “陛下曾说他若与陆将军断绝关系,可恢复自由。”如今贺渊也顾不得什么了,不把陆浩放在他眼前,他真的会崩溃的。

    “等陆寺丞醒了,愿意与陆将军断绝关系,我自会放他走。”

    贺渊平静道:“我替他做主。”

    石擎峰似是没有意料到他会这么说,但他还是不赞成:“恕我直言,世子没有替他做主的立场。”

    贺渊道:“我站在他夫君的立场上。”

    此话一出,不只其他人一愣,贺渊自己都愣住了。他倒底是急昏头了,还是心底有什么期望呢。

    他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许敬宗一句有辱斯文就在嘴边,想到陆浩差点被他杀了,又把话咽了下去。胡邢籍惊了一下就接受了,琢磨自己如何替贺渊说服石擎峰。

    石擎峰眯眼看着贺渊,沉默片刻,点头了:“好,陆寺丞就交给你了。”说完他就转身离去了,许敬宗跟着他走了。

    胡邢籍小声对贺渊道:“这个老狐狸,你毕竟是齐家人,不过是把人接出去养伤,这点小事,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怪罪你。”

    贺渊也不觉得石擎峰会因这点小事与他为难,便是为难了,人他也是要带走的!

    他回头看看陆浩,聂太医还在陆浩身前忙前忙后。

    胡邢籍见他魂都没了,拍拍他的肩,嘱咐他有事找自己,胡邢籍正打算去叫人安排马车,突然回过味,不解道:“等等,你怎么知道阿浩受伤了?”

    “巧、巧合。”

    胡邢籍半信半疑,可也只能有这个解释了。

    贺渊这才有空细问起陆浩的情况:“聂伯,他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吧?我观他呼吸虽轻但平稳,似是中毒不深?”

    聂太医摸摸胡子:“陆寺丞应当只食用了一点毒物,他喜欢吃肉?”

    贺渊茫然点头:“和肉有关?”

    “不是,只是陆寺丞的午膳中还有一道凉拌钩吻叶,也就他先吃的肉,不然就难了。”

    钩吻,嫩叶最毒。

    贺渊一时后怕,他忍不住轻轻握住陆浩的手,心里默念,对不起,我扔下你了。

    聂太医见他恍惚,特意转移他注意:“听你说陆寺丞还懂医理?”

    贺渊下意识道:“是,他能认出来钩吻。”

    “难怪中毒不深,大约只用了一点点。小贺、咳、世子啊,不是老夫说你,你和陆寺丞在一起,是不是尽聊医理了?”

    “嗯?我没……”

    “你没?陆寺丞乃将门之子,怎么会连钩吻这种北方不常见的药材都认识,定是你教的。”

    “……”

    “你这木头脑袋,陆寺丞也能看上你!”

    贺渊只好转移话题:“那、那个聂伯,我得带阿浩回府,他身体受得住吗?”

    聂太医斟酌一下道:“不移动自然最好,不过你要执意,倒也不是不可以,再说大理寺阴湿,也不是养病的好地方。”

    贺渊点点头,看着陆浩,眼神柔和下来。

    阿浩,回家吧。

    马车疾行,贺渊把陆浩安置好,拜托贺夫人照顾,自己却并不停留,匆匆赶往宫里。

    他得求皇上把陆府众人放出来。

    陆浩受伤这件事把他狠狠打醒了。万一陆府有人真的出了事,让阿浩如何自处?让他如何自处?

    一定有办法让皇上同意。

    他告诉自己。

    倾华阁,燕王暂居之处。

    小太监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给燕王送上茶点:“王爷,江岭寒茶和碧竹糕可还合心意?”

    屋内除了燕王再无旁人,格外冷清,贺院使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小太监:“可。”

    小太监见燕王并无旁的吩咐,不敢久留,自觉地退下了。

    茶味清苦,贺院使这才压下心悸之感。

    他刚才突兀觉得坐立不安,仿佛出了什么事一样。但是只有一瞬间,错觉吧。

    贺院使皱皱眉,想着等太后午睡醒了,要去问问她燕王府的情况。

    他拿起一本医书翻了几页。想起刚送上的点心,随手拿起一块,余光扫过,碟中上下两层点心中间露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贺院使放下点心,若有所思地拿起纸条展开,规整的行书映入眼帘:

    “有变,避嫌。”

    这行书初看稳重,细看倒也有几分锋芒,不过笔力差些,整体稍显的虚浮了。

    不算好字。

    贺院使把字条投进香炉里烧成灰烬,绝了去找太后的心思。

    费了这么大劲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吗?为什么要关照他?

    有变是什么意思?避嫌又是避什么嫌?

    本以为是前朝杀害皇室血脉的疯狂之举,如今,贺院使却是愈发看不懂了。

    贺院使看向西方燕王府所在的方向,但愿我们都能早日摆脱这个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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