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阿波罗与奥林匹斯山顶(7月22日修改)(2/2)

    “你不懂!你不懂!”穆勒突然把手上的花摔了,双目赤红地盯着他,像也连带着撕掉了那层温文尔雅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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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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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我父亲同样钟爱人形,而我母亲也曾说,‘美在近距观察者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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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拿了搭配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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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荣月往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抬了抬下巴,“一如既往做精细活呢。”她像是想起什么,招来智能管家,对池山说,“蒙纳送了新的永生花来,你拿过去,顺便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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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山睨了一眼,问:“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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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学校回来了?”他说,接过那几束盛放的海棠、玉兰和百合,“这个快好了,要来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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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着她往外走,警铃声消失了,走廊里只回荡着他们的脚步。池山半晌道,“妈妈,抱歉,我不应该激怒他的。”

    “我看到花被扔在地上了,唉,它们和埃伦还挺相配呢。”她有点可惜地说。

    “可是爸爸,”池山隔着玻璃凝望着女囚脖子上狰狞的切面,创作者别出心裁,让伤口上点缀着火红如血的永生花。这确实是一件极为出色的作品。他说,“铡刀不是你让掉下来的吗?”而且是十几年前的铡刀,已经太久太久了。

    “我知道她一定很难过.....所以我给她造了永恒的时间,让她把话说给神听。”

    池山意向坚决,罗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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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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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地方池山很少来。它一年四季保持着低温的状态,里头有数不胜数的机器与生化皿,他从小就不大喜欢这里,它总会让人联想到实验室,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罗拉没有想到池山第二次来她的学校就直截地与她说:“我建议你不要把对未来的美好期待都寄托在我身上。”

    池山看着他,“她做到了比他自己更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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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不作声。他看过旁边的标签,埃伦就是那个女囚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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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半张脸仍是热切地笑着的,另一半却青筋暴起,眼泪顺着岁月的纹路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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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池山少有的选择认真看他父亲藏品的时候。他对它们——或者说,她们——依旧不大感兴趣,但他觉得穆勒孜孜不倦的样子挺有意思,“您在创作不同的主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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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陪池荣月上楼,房子很安静,经过的长廊两旁摆放着许多塑像,美得精巧又和谐,是天工一般的造物。但她们统一都盖着玻璃罩,像储放在博物馆内需要细心维护的藏品。

    池山晚上到家的时候池荣月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处理工作,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尼古丁味,“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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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荣月很清楚自己儿子身上什么特性像她,池山也很清楚。他拿过桌上的空杯倒了杯茶喝了,打了个响指起身,“给我一周时间。”

    穆勒·埃尔斯沃恩先生原本在摆弄着控制面板,他穿着常服戴眼镜的样子不像一个商人(虽然现在也已经不是了),更像个学究。随着年岁增长,他的视力已经不是太好,但依旧热衷于捣鼓这些精密的机械。

    “我可没看出来。”池荣月嗤他,“虽然之前是我拉你去见她,但她只是一个备用的选项。到了现在,你不需要她,她却认定你,这样挺麻烦。”她又补充,“我不喜欢麻烦。”

    池山坐下来帮她倒了遍烟灰缸,“您这么干脆,我有些受宠若惊。”

    “是你和他相处得不够。”池荣月叹了口气,“他很容易快乐,也很容易伤心,这平衡需要你用一点技巧才能把握,比如造一个梦,或者别的什么。”

    墙上的警铃开始鸣响,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刺目又不祥的红光。门轰然打开,机械的家庭医生灵活地游进,把一针药剂打到了穆勒的静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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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形凝结了池山某一瞬间的神态,它依旧是粗粝的,下笔的精确却使人吃惊。池山掀起嘴唇轻笑,他揽上了梁郁的腰,吻在对方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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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高,影子落在石膏上,在它面中切割出明暗的交界,让它看起来不像是太阳神了。梁郁端详了石膏半晌,伸手移动底座,让池山看清了它的全貌。

    “婚姻可以顾虑很多东西,但用顾虑本来就能维持的利益来当借口去促成婚姻就没有意义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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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懂了他的意思,又愕然又难过,“可是弗莱尔与你们群山关系那么密切,割裂了于我于你都是损失。”

    她后面想起了什么,又说:“你也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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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打算和斯科特结婚了,来和您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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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刚刚在说,观众是谁。”他起身,以和池山一同的视角注视它,“我觉得是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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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是的......”穆勒说着,呼吸显而易见地急促起来,拉近了一个精美却显然有年代烙印的作品,他注视着她,眼里带着狂热的光,“这个,我是在革命广场遇到她的,对,就在昨天.....当时她就在断头台上,高昂着头,把她胸口的那团火吐出来,试图用它烧掉所有听到她说话的人......然后铡刀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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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荣月又笑,“孩子,我们都在选择自己最舒服的生活方式而已。大家都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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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梁郁问,“没有想到您的父母在这方面的观念是一致的。”

    池荣月弹了弹烟灰,掀起嘴唇笑起来。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只要你能把斯科特夫妇搞定,又不会让罗拉跑过来我这里诉苦,随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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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山。”池荣月在门口唤他,声音依旧平静。

    “你也要解决掉斯科特的心思,他们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她说着,点燃了第二根烟,“要让他们明白,弗罗尔只是一个花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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