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先生，您抱抱我好么(2/2)

    开出了一段距离后，他将车停在路边。

    “有话要说？”

    哭的极为伤心，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在上演一部默片，整个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演绎独属于自己的委屈。

    从宋阎的角度，他甚至可以看到水滴落下的那一瞬间，闪烁出的晶莹的光。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男人放开他，木着脸坐回去，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眉心闪过一抹阴沉，胸口的暴戾情绪逐渐腾起。

    林晓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抽完的烟被掐灭在指尖，宋阎侧头盯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半晌，骤然伸手，抓着他的下巴将那张脸抬起来。

    “您抱抱我好么？”

    宋阎的神情连半分波动都没有，他望着闭上眼表情似乎有些痛苦的人，冷静的给出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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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您将我丢下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是一张被泪水完全浸湿的脸庞，一侧还微微肿起，但在柔弱的泪光下仍然难掩他的稚嫩与苍白，被咸湿的泪水打湿后，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柔美。

    “在想你会不会乖乖听话。”

    “先生，我很害怕。”

    得到这个结论的宋阎，脸色很不好看，像是被人挑战了权威。

    ——他在用沉默反抗自己。

    林晓在那一刻突然萌生出莫名其妙的挫败感，他不应该任性的，至少在先生面前，不应该哭的。

    宋阎是不会给他理由和解释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因此而烦躁。

    “为什么哭？”

    “我以为，你应该清楚当时情况。”

    从表面上看，他像是一个颇有耐心的猎人，游刃有余的等着猎物上门。但实际上，他不时敲击方向盘的手指却泄露出他的点点烦躁。

    在一片安静中，宋阎听到水滴砸落的细微声响。

    那双好看的眼睛再次睁开，水光模糊了视线，林晓狼狈的伸手去擦。

    林晓闭上眼，鼻息翕动着开了口。

    隐约能看到肩头细微的颤动，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哭声。

    林晓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手指有些紧张的蜷起。

    一直安静的人，此时深深的将脸低垂，弱小的身躯在安全带的束缚下，像是要将他整个都捆绑在那里。

    旷野中，连虫鸣都似乎远去，那滴水声被无限放大，宋阎夹着烟的指尖顿了顿。

    气氛很奇怪。

    “你丢下我的时候，我、我很害怕……”

    他木着脸望向侧后镜中的自己，心想，自己还是给了他太多自由，这些自由让林晓忘记本分，过界了。

    他视线沉沉的落在林晓微肿的脸上：“但很显然，你既听话，又不是特别听话。”

    打火机的声音在四下无人的空寂里响起，火苗闪烁间，一阵烟雾腾起，随风席卷着，很快就将整个车厢都充满了烟草的呛人气息。

    他不想回答，但是男人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林晓只感到下巴一阵剧痛，快要被男人捏碎。承载了太多情感的热泪终于坠下，吧嗒一声落在男人的手背。

    宋阎的视线在他缓缓流淌的眼泪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那双湿润的眸子里。

    在他眼里，这只是配合，他不需要在意“诱饵”的心情，目的达到就好了，但是这愈发浓烈的烦躁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阎用手敲击着方向盘，瞥了那安安静静坐的人一眼，漫不经心的表情里带着几分焦躁。

    林晓的声线开始颤抖，不知是因为男人冷酷的说辞还是寂静的深夜晕染了这层脆弱。

    汽车熄了火，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一片难言的死寂，气氛凝滞异常。

    “先生，我很害怕。”

    宋阎的眸子缓缓眯起，车窗放下，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沉闷气息。

    男人吸了一口烟，烟头在暗处明明灭灭，几个来回后，他微哑着嗓音说道：“给你一分钟时间思考，然后告诉我，你想要说什么。”

    林晓哭了。

    冷冰冰，不含一点感情，像是从来都没有过情感浮动。

    明明是他要把人留在那里当诱饵的，密林里开车不方便，想要解决那些人，只能让他们下车。下车后利用林晓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才有机会把这群讨厌的苍蝇都干掉。

    他沉默的望向窗外，死气沉沉的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

    男人不傻，他能察觉到林晓的疏离。

    滚烫的让人焦躁。

    幽蓝的眸子在谁也看不见的深处停滞片刻，随后变得愈发幽深，汇成一片幽暗的海。

    泪光闪动，他只要稍微用力些，就能让它们落下。

    “所以呢？”宋阎眯着眼问，“你是在谴责我？”

    男人的大掌桎梏着他整个下颌，他艰难的仰头，模糊的视线里只能望见男人冷酷的眼。

    林晓摇了摇头，他哭的整个人都有些晕眩，下意识想抓着些什么，看着男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缺氧的大脑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我很清楚……”

    他将手肘撑着窗边，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