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破阵(2/2)

    “司掌门,这是怎么一回事?”饶是经常冷嘲热讽的周禹也没了呛声的心情,惊疑不定地看向司空胜,“难不成长生门当真与魔修勾结?!”

    长生门的师长弟子更是心绪难宁,不少人甚至低低地唤出了声:“掌门……”

    司空胜却得意地露出了笑容。

    静默之中,唯有一道入鞘之声清脆嗡鸣。

    秦简烟叹息一声,轻柔却坚定地挣脱开来,从他腰间抽出昭云。

    所有人都被正前方魔气汹涌的青年牵去了目光。

    洞府前,几道身影一一浮现。

    “他在忍耐什么……”

    血公子闻言,似笑非笑地盯住他,眼眸赤色渐深,暴戾之气翻涌不休。

    当身着玄色长衣,云袖绣有血红暗纹的公子缓缓走出,将那副俊秀矜贵的容貌展于人前时,许多见过裘渡的人不得不承认——无论外貌亦或是气度,都与曾经的长生门掌门一模一样。

    有长生门的师长看出些许端倪,喃喃道:“掌门,好像在自己压制体内的魔气……?”

    伏魔阵有“起承转合”四道,后者架设于前者之上,威力也更强。至今所擒获的所有魔修从未有人抵御得过转阵,这也是正道剿魔的信心之一。

    “是我的错觉吗?掌门不去攻击身处阵眼的司掌门他们,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修士?”

    骚动声越来越大,司空胜终究只做了十年的掌门,远比不上裘渡在这些弟子心中的位置。他气得脸色铁青,混入灵力的嗓音不怒自威:

    “辛修竹?!”

    辛修竹满脸涨红,千千万万道视线如同尖刀般插入他的自尊心中,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更动不了,只能以恳求的目光看向司空胜。

    “这其中……果然有什么误会吧!”

    破阵的劲气掀开兜帽,吹得乌发如云浮动。有几缕拂过稠丽眉眼,恍若水墨丹青渐层晕染,美得惊心动魄;偏偏气势冷厉至极,似利剑出鞘,从无留情。

    目光眷然地流连于裘渡有几分苍白的面容上,秦简烟缓声道:“不用在意那些虚名,清者自清,我是否与魔道同流合污,自有清醒之人明白。他人非议,又与我何干?况且……”

    若说何人可破伏魔阵,除却已失去记忆的裘渡本人,便只有那位——

    “掌门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其它三人瞬息变了脸色。

    血公子懒洋洋道;“真是好大的阵仗。”他随手一拎,将捆成一团的人扔到身前,“不过,这位应当会先于我坚持不住,司空胜,不打算手下留情一点吗?”

    “你定然不希望被魔煞吞噬理智,犯下不愿意的错误的。是不是?”

    伏魔阵仿佛对他毫无影响,若非那无可控制的魔气张牙舞爪向着四面八方反扑,司空胜简直都要信了。

    灵力倒灌,阵法反噬,四人皆吐出一口血,受了不轻的内伤。辅阵的弟子也哀声遍野,风声寂寂,魔煞失去掣肘,以难以想象的恐怖之势席卷而来,令人仿佛赤身裸体掉进正月的冰湖之中,浑身僵硬,牙齿战战,难以动弹。

    “不……怎么会……”司空胜嘴唇颤动,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黑衣人。他想要动手掩埋所有,然转阵已起,他身为第三阵的阵眼,再无法动弹,唯一可行动的孟云深似乎被震惊了,也愣在原地。

    裘渡维持着残存的理智,向秦简烟摇摇头。他扣住那只手腕,哑声道:“别……我还可以……”

    “虚张声势。”他冷笑道,“伏魔阵已立,无人可勘破,今日你插翅难逃!血公子,束手伏诛,或许可以看在从前的份上从轻发落。”

    “诸位,别来无恙?”血公子眯起眼,打量一圈这来者不善的架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他一笑,颊边梨涡浅浅,瞬息回归了最为众人所熟悉的、德高望重的裘掌门的亲切模样。

    司空胜脸色难看,怨恨地盯住血公子。辛修竹知道他太多龃龉,倘若不管,定然讨不了好!瞬息之间,他便想好了退路,厉喝道:“你这魔头,对我门弟子做了什么!”

    不待回答,他提剑攻上。裘渡踹开前面碍事的辛修竹,抽出昭云挡住凌厉攻势,几息之间硬碰硬地过上数十招,司空胜退至一边,停了下来。

    一剑寒霜,一剑飞仙,纵然十年过去,也不曾有人遗忘他的风采与声名。

    在此之前,坊间传闻无数,都说长生门故去的掌门裘渡死而复生,堕魔为了血公子。可传闻究竟是传闻,不亲眼见识,很难令人相信。

    “肃静!不要被魔修的手段迷惑了,辅阵听我号令,随我变阵——”

    他仿佛被激怒的困兽,先前的风雅闲散全然不见,眼瞳血红,浑身散发出难以抑制的煞气。现在任谁都不敢说这是他们认识的裘渡掌门。

    他的话被不少弟子听到,刹那红了眼眶,那两个字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承阵起,血公子的神色明显烦躁起来。他周身的魔气越发汹涌,凶悍异常,仿佛随时要冲破这座囚住它的牢笼。与之并进的,是血公子愈发深沉的眸色。

    他朗声道:“血公子,你终究是个魔修,受伏魔阵约束,实力大不如前。这种情况,居然还想着护住身后之人?也罢,若你就此罢手,我承诺不动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始终萦绕不去的危机感在这一刻悉数涌上心头。

    他微微一笑,眉目淡然,若朗月清风,千古不移:“师弟,我并不想躲在你身后。”

    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裘渡一人身上,忽略了他身边的那几位。直至此刻,他们才看清被扔出来的是谁。

    吕澄秀唤出法器灵筝,催动灵力拨弄琴弦,伴随“铮铮”乐声,声音传遍所有弟子耳边:“变阵!随我号令,承——”

    他目光扫向跟在裘渡身后的那几人,一位全身裹在黑袍之中,看不清晰,剩下两名皆身着白衣,容貌俊美却陌生,想来应当是白鹭书院的弟子。

    直至望见血公子赤色欲燃的双眸与寡淡的神色,悚然一惊,方才反应过来这位是已成了魔修的血公子。

    泛滥的魔气在伏魔阵下无法遮掩,妙音门门主先是愣了一下,才惊呼道:“他入魔了?!”

    “好浓重的凶煞魔气!”

    他还未说完,便见血公子身后一直看不清容貌的黑衣人走出,站定于裘渡身边,黑袍下,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手持璨若琉璃的昭云,于众目睽睽之下,镇定上前,起剑行云流水,携卷澎湃道意,从数以万计的阵符中挑出几角尽数斩断。

    正道的秦剑仙,长生门的秦简烟。

    “辛师兄!”

    裘渡立于原地,身影岿然不动,似是占了上风。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