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福利章(2/5)
与他相处的久了,即使云戾惯常端着一张死人脸,扶珩依旧能从这些微表情中察觉到这人气息逐渐危险起来。
“咔嗒——”
外头风雪嚎啕,里面却安安静静的。一人一虎依偎在一块,从前一见面就要上爪子牙齿的,现在看着却颇有些温馨的感觉。
他一伸手,将白虎的脑袋摁了下去,逼着白虎对自己俯首。
趁他捏死自己之前,扶珩把头重新埋进浴桶里。憋得久了,咕噜噜吐出几个气泡,苦涩的药液钻进口鼻,呛得他又重新露出头。
元婴期巅峰的的修士,自然是来去无声的。
小猫又偷偷溜进来,他似乎很忌惮云戾身边的什么东西,但凡云戾离扶珩近了,它就不敢过来。
石塌是冷的,虽然不至于像外头的风雪那样骇人,但到底睡着不舒服。因而白虎柔软的毛发和温热的躯体,都成了扶珩最喜欢的地方,抱着它舒服地睡了过去。
放在白虎额头上的五指缓缓变为爪状,陷进了皮肉之中。像是抓住了什么,他漆黑的眼微眯,握紧了手中的光团——庚金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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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显得生动了些,却过于危险了。
——云戾已经不在了。
冰冷的石府里,传来白虎痛苦的低吼声。
“剑尊,弟子的意思是,要吃五谷杂粮,吃肉。”
要想变回去,也容易得很,便是把心魔重新请回去。这才有了他托封誉将辟邪剑灵带进秘境,寻找天魔果的事。从秘境出来,心魔便和剑灵剥开,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重新将三尸拿回来。
但偏偏,云戾当初斩去心魔三尸所换来的杀戮剑道,完全是一条没有生机的死路。他没有精力再去压制辟邪剑,叫心魔钻了空子。为了满足心魔的杀欲,涂关暮特建造了囚恶牢,关押了无数魔兽供辟邪虐杀。
石府一片冰寒,从透明的冰棱切面上,隐约能看见朦胧的人影,藏在轻纱似的水雾里。
云戾的眸子凉凉的在他脸上扫过,那是学神看一学习就饿的学渣的眼神,又惊奇又无语。
“弟子能出去一趟么?”
当初为了踏上自己的剑道,云戾斩去三尸,却一时无法压制,因而锻造了“辟邪”来炼化心魔。辟邪里曾经融了一块万分珍贵的庚金之精,正是天道规则里正气之首。心魔强悍,辟邪无法将它完全消去,两者在剑内相斗,迟迟分不出胜负。云戾本打算将剑与心魔一同炼化消灭,但庚金之精早已有了自己的意识,哪里肯这么消亡。二者达成协议,假装心魔已灭,实则同庚金之精一起化形伪装成了辟邪剑灵。
“剑尊……”
本来是应该乖乖应声,吃了辟谷丹便好好修炼去的。不过今天扶珩不知怎的有些逆反的心思,他眉头挑动,反驳道:“剑尊是剑道天才,是要登大道天途的。弟子不过一介凡人,只盼着多活一日是一日,没有那些念想,做不到如此清心寡欲。”
难得云戾走了自己能放松的时刻,扶珩抱着小奶猫放在鼻尖一口猛吸。猫猫向前探爪子挣扎,挠得扶珩头发乱糟糟的。闹了没一阵,小奶猫果然本性毕露,变成大上几倍的白虎压在自己身上,不满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牙齿又蠢蠢欲动起来。
但云戾很显然误会了他说饿的意思,以为扶珩辟谷丹吃完了,从纳戒里拿给他一个玉瓶。
如此过了许多天,扶珩终于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又是辟谷丹,扶珩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抬臂指了指。
说话的语气也是高高在上的,是掌权者惯有姿态。不管是云戾还是心魔,都很不喜欢这种挑衅的、不敬的眼神。即便是只不通人性的野兽也一样。
细微的声响,自墙角冰缝传出来。那影影绰绰的黑色如粘稠的水渗出来,逐渐汇聚到石塌边,而后甩出一条黑线,勾着片垂下的打湿的衣角搅弄一会,慢慢爬了上去。
“倘若不是吾,你连化形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云戾发现此事时已经晚了。心魔与庚金之精融为一体,完全成了剥离自己以外的生命,根本无法简单消灭,只得凭借修为压制。原本一直如此,恐怕心魔自己也将忘了自己诞生于何处。
心魔的欲壑难填,囚恶牢渐渐不能满足,自己的剑道也走向了死局。云戾隐隐有预兆,只要他进阶化神,恐怕立马会被自己的剑道剿灭神魂,成为真正不老不死的杀戮机器。
这是个问句,但没什么语气变化,显然是不管扶珩给出什么答案,他都不会放人。
想来对他乖顺服从的人,此刻露出的不满如此显眼,甚至带了些恶意的嘲讽。他并不喜欢有人如此违逆自己——云戾微微蹙了眉,平日里就锋锐冰冷的五官,因为凉薄的目光,更显出几分戾气。
扶珩及时拦住了它又要对自己下嘴的舌头,刚泡完药浴,就这么让小奶猫舔进去指不定要出什么篓子。
天地万物有灵,木石山妖化形皆是由无情入有情。若修大道则须无情,而凡人自有情入无情道,需通过磨炼消减三尸、凡欲。云戾所做之事,直接斩断三尸,不过是将自己变回无情之物,走岔了路子,自然难得大道。
阴冷的气息逼近,白虎猛然睁开兽瞳,站起了身。它浑身上下的毛发都炸开,极为戒备地盯着面前的虚空,喉咙里发出气音。
只要他一出现,扶珩就知道云戾要不是出去了,要不是在峰顶练剑。
扶珩脸上的笑容都垮了,张了张嘴:“我、弟子嗯……饿了。”
“不许咬!”
那一片黑雾在它面前,凝结成云戾的模样。同样不近人情的冷漠,只因为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才让这张脸的眉宇间却多了一些云戾不曾有的邪气。
他从满是草药的浴桶里探出头,疲倦地叹了口气,望向正在一旁打作的黑金身影。
“做什么。”
云戾抬眸看他,扶珩眨了眨眼,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白虎的尾巴一下一下慢慢摇动,似乎很是惬意悠然的样子。
“小东西,你紧张什么?”
早在筑基期就服用辟谷丹,饿了这种感觉云戾已有上百年之久没感受到了。可扶珩还远不到金丹期,口腹之欲甚重……
“修行之人,虽不持戒,但理应寡淡五谷之欲。”
剑尊抓着辟谷丹的手一顿,听见这句话,眼帘一掀,顺着扶珩往下滴水的胳膊看向他微张的唇。
扶珩也看向他。在剑尊脸上,他从未看过这样一种眼神,疑惑又略带迷茫。只是很快再次变得冷淡而严厉。
扶珩可不敢让它钻进浴桶里,这家伙变成白虎的样子能直接把浴桶撑炸。反正今天的草药似乎对自己也没什么用,趁着云戾走了,他忙擦干了身子,抱着小奶猫滚到石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