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章:湖中遇雨,共伞而行,茶店风云(1/2)

    被风沙糊了眼,还叫友人看了笑话,实在是不应该。

    “今年萍乡怎旱得如此厉害?”秋延年看着低垂的湖面和裸露的堤岸,不由得疑惑。

    他确实曾经听起秋治冲说今年的春旱,田庄的收成似乎是不太好,秋逸景觉得秋治冲年纪太小,经验不足,不能够处理好农户和商户的事情,随后把田庄的事情交给五叔了。

    他和娄玄览今日是出游也无甚目的,听闻此萍乡这里有棵两千岁的银杏,树干有雷劈、火焚和风折的痕迹,遭逢大难而不死。枝干上有数个树乳垂下,只有树龄超过千年的古银杏,才会出现这种景象,秋延年早就觉得趣味。今日索性就来看看,可沿着堤岸走了这样久,也没有寻到所在,路上也无行人能讯问,一路的风景与往年迥异。

    莫说那老银杏,一路过来的风光都不甚好。是有些扫兴的。

    二人行了一段路,却发现有几处的山头都只剩下樵草,山木都无了。

    又是春旱,又是大肆伐林……秋延年皱了皱眉头。

    秋延年听说今年州府新建了文昌阁,规模比之原先大了三四倍,他还想着怎么这么快就完工了,料想采的是这附近的山木罢……

    这样做是否不合《田法》?本朝实行的律令重节育和生息,但近几年来地方州府有了自行解读,因地制宜的权利,各个州府都有了自主的章法。

    虽然秋延年是个世家公子,但是不是个全然五谷不分、不辨菽粟之徒。隐隐觉得这不太正常。

    “这样的光景,估计至少此地渔民和樵夫不会太好过活。”

    娄玄览看了看秋延年,秋延年脸藏在帏帽下的,隔了层纱,猜测不到他大概的表情,自己沉吟了片刻,又看了看天色,道:“也不必忧虑,你看这天,近几个月大约不会再旱了。”

    娄玄览照顾秋延年,秋延年极易被日光灼伤,所以娄玄览从来不会在大阳天约他出来,他总是选了阴天,今日风大,天光也是晦暗的,看样子多半是要落雨的。

    “就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那老银杏了。”

    “无妨,你整日闷在宅门里,今日也算是陪你出来放放风了。”

    果然二人走了一会儿,便听得山涧落雨的声音,因为雨是从山岭的方向下过来的,山谷中的云雾仿佛从地底的石缝里涌出来突突的泉水的一般,是一时间出现的。

    山川青翠生烟,渐渐溢了山谷,山体大都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态势,只隐隐见得几个浓淡不一的山头,仿佛画境。

    雨声越过山包,淅淅沥沥地打在湖面上,落在芳草处,渐渐地近了。

    娄玄览带了一把大的桐油伞,此时撑开,将二人遮蔽在湖中烟雨之中。

    骤雨飞山过,疾风穿林来。

    带着凉气的山风吹袭而至,吹得二人衣袂纷飞,雾气涌动,是山河欲倾的壮丽。

    秋延年帏帽上的纱都被吹了起来,但是并不算太唐突。秋延年头一回见这种风景,不由得有些新奇,胸中有一种豪情澎湃。

    面庞在飞动的白纱下时隐时现的,也有了欲盖弥彰之感。

    秋延年算是第一回见这样突兀而温情的骤雨。

    也罢,见得此景也不枉此行了。

    也因为是骤雨,几乎可见雨是一片片飘过来的,起初还是烟纱,渐渐地雨落如珠,这天地一隅只剩下雨声了。

    雨随风至,须臾之间,便听见烟雨落在伞面的声音。

    起初是颗颗分明的,后来变成了密密的落珠声。

    娄玄览搂了搂秋延年的腰,让人靠近些后又放下了。

    调整了姿势随后又将伞放的更低了

    等到秋延年发现自己衣衫的下摆被溅起的水花打湿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二人已经置身于雨幕中了。

    本来分明的山光水色也被细密的雨丝蒙上了珠帘。

    “还是寻个地方避避雨,这雨仿佛愈来愈大了。”娄玄览拉起秋延年的手,不让人脱出了桐油伞外。

    秋延年这才发现为了照顾自己娄玄览连撑伞都撑得很低,伞骨堪堪压在他的发顶,时不时有带着湿气的风吹进来,把他乌黑的发丝都吹乱了,有些细软的黑发打湿了覆在鬓间,此时半歪着头,有些滑稽,可本人却一点都不知,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呢。

    “也是,且快走罢。”

    脚步加快了。

    二人便去寻湖边人家,可叹路上行人无多,茅舍也都在深处,也稀稀拉拉的,快步走了好久才见着一个小小的茶店。

    二人急急地进了茶店,此时茶店里有不少人,大约也是进来避雨的。

    秋延年进来后顺手掩了门,室内才没了风雨呼啸的声音。

    那几人见秋延年二人进来了,只是看一眼转头漠不关心地自个聊起天来。

    秋延年看他们褐衣短打,手上还抄着各式农具,嘴里还说着些秋延年听不懂的方言,这方言粗狂,秋延年自觉没听过。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粗野汉子,手里拿着锄头,讲起事情来眉飞色舞,是有半分说书人的精气神,另外几名虽然不如他高大威猛,却也是身体壮实的,手里也拿着各式农具,时不时也插几句嘴,仿佛也义愤。

    讲了几句,几人面色不耐,端起茶碗,喝了几口茶,又和同伴的人聊了起来,时不时还喷出几枚茶叶渣子,又骂了几句,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偶尔有小孩经过,身上的衣衫也是打了许多补丁,身旁没有几个大人,仿佛无人看顾,说得话到底是听懂了些,但多半是无意义的童谣。

    秋延年与娄玄览二人身上衣着虽然简朴,但却是整洁干净的,走在乡间竟有些格格不入。

    老板娘见到二人,即刻走过来询问。

    老板娘估计是个读过几个书的,见到二人风姿不凡,又瞧见娄玄览一张俊脸,温声软语地仔细询问。

    老板娘眉目收拾得干净,鹅蛋的小脸倒是清丽可人,身材却是丰腴的。

    “我二人只是遇雨,来一壶寻常的碧螺春便可了。”秋延年道。

    老板娘却似面露难色:“这,小店没有碧螺春,只有些乡野的粗茶。”

    秋延年感到奇怪,榆阳盛产茶叶,碧螺春不是太贵重的茶种,寻常茶店都会有的,怎么这里却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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