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问心(2/3)

    （三）

    而在朝廷下令命追捕此人的同时，鸾仪卫查到，另一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同时盯上了裴伷先。

    （二）

    对方眼也不抬：不想问就闭嘴。

    李太史，李大人，在下是真的无家可归，看在你我同僚的份上，只收留我一夜可好，明日我便找宅子去，绝不给大人添麻烦。

    光宅元年九月，英国公徐敬业起兵反武，朝野上下噤若寒蝉，唯有时任宰相、又有定策之功的裴炎上书，劝谏太后还政于皇帝以息民怨，武太后震怒，将裴炎投入诏狱，随后被斩杀于洛阳都亭驿，抄没所有家产，家眷皆被流配，上书为其申辩的官员也纷纷获罪。

    准确地说，是背着包袱，如同流民走卒般在他门前，头顶盖着斗笠窝成一团酣睡的李知容。

    初战不利，李知容内心非常平静。然而不待她继续思索接下来的计策，京中就又有了新案子。

    李大人，你不就是北衙兵士，你要把我押走么。

    六月初时，暑气渐至。

    街巷传闻，武太后斩杀裴炎，亦是听闻了流言巷议，说裴炎是徐敬业在朝中的内应。是年，京中流传着童谣：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   所指的便是裴炎的名字，暗示他功高震主，有觊觎皇位之心。

    我杀她时，就像要亲手杀了当初天不怕地不怕，心中只有救我可敦一件事的自己。

    府君却不以为意，笑着给自己斟酒，不一会便将剩下的酒喝了个干净，气得十三暗自跺脚，终于想起一件事来气他：

    十三撑着手肘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他刚要提剑朝外刺去，却见那黑影有些眼熟，千钧一发之际收了剑势，将剑尖堪堪收在那人耳际，只斩掉一缕发丝。

    府君，你这样追姑娘，此生怕是没有成功的希望。

    是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然而他只是安静地垂手站着，倒衬得挂在身上的人像在胡闹。

    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放她走。   安府君自嘲般地笑笑，像在回忆那日的情景。

    此次的案犯，是此前徐敬业谋反案中受牵连最大的高官之一、宰相裴炎的侄孙裴伷先。

    趁着李崔巍双手撑着门，她直接伸出双臂环住他脖颈，他一个不稳，被推得倒退了几步，险些双双倒进院中。

    可那日我没杀她，却是因她在幻境中独自拼杀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我。

    她吃了个闭门羹，只好继续拍着门装可怜：

    我只是想试一试，就算我不是安府君，亦不会术法，也还能赢得她的心。若是仍旧输了，我便认命。

    她深吸一口气，誓要把这出戏演完。脑海中努力回忆当初在天香院学的看家本事，她终于心一横，大着胆子贴上他耳边，手贴着他脖颈细细抚摸，同时吐气如兰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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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也是如此。他半夜睡不着，索性披衣起来在院中踱步，却听见院门外有窸窣响动。他立马提了剑出门，开了一道门缝往外张望，果然看见门外有一团黑影。

    李中郎，你再这样惊扰四邻，李某就请值夜兵士将你押走。

    先来苦肉计，把自己整得越可怜越好，搏得他的同情。成功之后，再来美人计，投怀送抱，不怕他不投降。这是十三娘子那日教与她的口诀。眼见苦肉计不奏效，她咬了咬牙，打算直接施行美人计。

    李太史，可否收留我在府中暂住？我在公主府的宅子已被收走，如今没有容身之处了。

    是李知容。

    十三所指的，即是阿容莫名其妙所闯过的目连阵。那是安府君所造的幻境，幻境中的杀手，是安府君自己。

    于是昔日的望族河东裴氏在此年蒙受大难，几乎被清扫一空。然而，有一人竟侥幸逃出了追捕，至今下落不明。

    说完，他作势又要关门，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两人就这样一内一外，在门口僵持着。

    他皱了皱眉，俯身将她摇醒。对方擦了擦口水，见是他，眼前先是一亮，接着就开始眼泪汪汪：

    然后大半夜的，李知容就被面色不善的李太史拎上了马，直接送去了鸾仪卫值夜。

    故而在该动刀时，我犹豫了。那场心战，输的人是我。所以我放她走。

    我本以为，我看中阿容，是因她独一无二，天生应当与我相配。

    安府君翻身坐起，目光炯炯如同狮子：

    府君，我方才想起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那人就是十四岁即任太仆寺丞、曾在殿前与太后策对自如的裴伷先。他先前被流放到了攘州，但逃了出去，近日里据暗探密报，有人在长安发现了他的踪迹。

    他放下了杯盏，眼朝向窗外，久久没有说话。十三自知失言，也不再追问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李崔巍没说话，转身便走，顺手带上了门，还上了门栓。

    李崔巍近日睡眠极浅，常需喝酒助眠，即便如此，仍旧是夜半醒来枯坐到天明。

    我也不知。

    他仰头斜靠在桌前，琉璃般的眼中倒映着重重幻光。

    那日在十殿阎王阵中，阿容本闯不到我这关。缘何府君会放了她？

    他笑了笑：追不到也便罢了，我此番大费周章，改头换面在南市重开门户，也不单是为了她。

    她嗓门儿大，又喊得如同吊丧般凄凄惨惨，惊得左邻右舍都悄悄打开窗扇偷看。李崔巍担心惊动值夜的兵士，思前想后，只好走回去打开门，没好气地看着睡得脸上青一道红一道的李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