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2)

    自从逃出家，他的模样变化太多了。漂泊在外十多年，行骗十多年，他天性冷，伤天害理的事干得多了，也不再信人。他这个人，似乎只剩下这个名字是真的。

    好在柳舒舒这丫头心思不深，贪得也不多，养在身边当个下手不费事。

    “起得晚，懒。还在服丧，也不好上妆，最近都没有理过眉。”

    詹轩义站了起来，弯腰将脸凑到南音面前，同他厮磨着：“你不想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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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擒故纵勾引着詹轩义时，南音就猜到了詹收丰的病是如何一回事。

    詹轩义笑成一团，就势坐进南音怀里，歪头盯着南音的脸：“那还是不要了。你好看，也不能像我这么折腾呀。”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南音，好像看不够似的，忽然又问：“你这红耳坠，怪好看的，从前没见你戴过。”

    南音心中想。

    他第一眼见到詹轩义就知道这人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不仅仅是长相。

    “大爷觉得好看，我便日日这么簪着？”

    确实，太巧合了。

    南音侧脸看他笑望自己的英俊眉眼，覆唇上去，两齿轻咬他的下唇，将他推开：“够了吗？”

    南音只摇头：“问问而已。”

    南音其实很喜欢被人紧紧地狂热地盯着，他感到安全。所以他对詹轩义的报复没有一味地折磨他，而是用了技巧，让他渐渐沉迷。

    南音望着他含笑的双眼，望着他双眼中满满的自己。

    南音躲着：“你走了最好，我这根脖子能好好养养皮肉。”

    他被亲生父母当成一件物件卖过，行骗这些年，也要时时提防所有人。无论再怎样海誓山盟，从来没有人对南音这样疯过。

    詹轩义拖了好长的唉了一声，把下巴搁在南音肩头，望着镜中亲密无间的两人：“可我觉得很好看啊。”

    南音身边有小蝶，自己也时时去看小少爷，与他的乳娘话说得也不少，詹收丰与大奶奶的事，老早他就知道了。

    南音拍掉詹轩义的手：“犯浑。”

    这样年轻英俊合他胃口的疯子，南音觉得要再找，可能得花二三十年。他不准备放过詹轩义了。

    詹轩义惊喜地拉他起来，两下摘掉他的红耳坠，往桌上一撂：“走，出去送送我。”

    南音一吓：“什么？你疯了？”

    却没想到詹轩义自己率先动了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真让人刮目相看。

    南音敛眉：“怎么不早说？”

    詹轩义忙伸手替南音将眉捋平整了：“昨夜本来是想说的，忘了嘛。”

    南音没推他下去，只轻揽着他的腰：“老爷在的时候，我不想穿戴喜庆的颜色。老爷刚去足月，带这样招摇的出去，徒增口舌。也就在这屋里头戴戴。”

    南音只笑不答，伸手去收拾妆台上的首饰。

    “只有我们两个的那种。我买来喜服，红烛，酒。好不好？”

    “等回来，我就和你拜堂。”詹轩义突然说。

    南音抿嘴笑着，只摇了摇头。

    千算万算，如今只剩詹轩义拿出些钱财表示，给他个台阶，他便能下来。

    “等养好了，还不是要被我咬？”詹轩义笑着看他，侧过脸：“来，走前最后亲我一下。”

    “你要去京城？”

    詹轩义抬眼笑着望他：“跟我在一起，就想穿戴喜庆的颜色了？”

    詹轩义的笑声顿时收了，身体也僵了，半晌，才小心翼翼道：“你在意这个？”

    詹轩义的房间，南音比柳舒舒熟悉，那只装有毒药的瓶子，南音也玩过，詹轩义紧张地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就算以后同这丫头反目，也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

    那时候的詹轩义暴戾、凶恶，但南音发觉了，无论何时，自己都在他眼中占据着那样大的空间。

    詹轩义却已足够满足了，捏起下巴同南音轻轻一吻，分开时低眼瞧着他，拿手指往他眉上描画：“你今天没描眉。”

    詹轩义忙从南音身上下去，紧握南音的双手：“她的事很复杂。等我从京城回来，再详细讲给你。”

    他本不准备让柳舒舒也知道，这种事，知情人越少越好。阴差阳错，柳舒舒还是捧着帕子里的毒药来找了。

    药帕子他要过来，当晚就烧了，詹轩义房中的药瓶，他也想方设法掉了包，真的那瓶毒药已了无踪影。贴着消食散的药瓶中，如今真的只是消食散了。

    南音对詹轩义点了点头。

    天注定吧。

    说完，他伸指挑开南音颈上缠的白稠，望着内里的红痕笑了。

    不过也不算太要紧的，他这些年招摇撞骗，本就攒了足够滋润过两辈子钱财。后路是不是就是留给这时候用的？

    有些话对柳舒舒也不能说。詹收丰迟早要死的，南音本计划着谋得家财，再用些伎俩，把身无分文的詹轩义留在身边。不过是多养一张嘴，得到的却是情感上的一个渡口。这种买卖没有不做的道路。

    詹轩义点头：“今天下午就走。我爹死了，分红的事要换受益的人，钱数不少，我得亲自去办。”

    “那下次我学学，为你画。”詹轩义身为起晚的始作俑者，脸上隐隐有些得意，拿手指轻轻触着他眉边的杂杂新眉：“不过你其实不画眉也很好，你不削成柳叶的原眉形，也很好看。”

    “还要学？”南音笑着：“你从前在大奶奶那里没练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