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狐惑(2/2)

    你说过,我若是将日月宫的事告诉李知容,你就销了牵机毒案在鬼城的罪证。如今供状已递到了圣人面前,你要如何解释?

    他小心将她手从衣襟上掰下来,还有心情开玩笑:再不放手,衣襟要散了。

    她探出头来,眼睛圆圆充满求知欲:况且什么?

    他消失在门后,李旦跌坐在御榻上,将脸埋在双手中。

    在我故乡,常做这道菜给怀有身孕的妇人吃。

    安府君面色阴沉如墨,作势要拦下二人,暗中却伸出一只拐杖,挡住他去路,却是尉迟乙僧。

    鸾仪卫中却迎来一位新面孔,却是那日在大宴上指认崔中郎的裴怀玉。

    李知容窝在李崔巍怀中,十分安逸:

    她这才发现他灰头土脸,衣袍上还没烧出几个大洞,似乎是经过一场恶战。

    李知容:

    安府君转身出门去,临走时回头一笑,又恢复了平常无所谓的神气:

    她接连吃了数月,养得脸颊都圆润起来,终于觉得不对劲,在某日专在宅门前候着他归来,一把拽到院中细细盘问:

    虎落平阳,唯求一死而已。能活下去的人,就要变成狗,变成豺,变成虫豸。弱小的人想要守护家人,要比上位者多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春花秋月、四季轮回,寻常人家的幸福,本是你应得的。你不希求,是你的选择;我从前对此未曾上心,却是我的过失。

    (三)

    李崔巍面对幻境时的定力让尉迟乙僧惊叹。唯在一个幻境中时,他动摇了。

    有人带我来,自称是波斯画师,名尉迟乙僧。

    李崔巍扬了扬手上的秋芹和鲜鲤鱼:

    他能分清幻境与现实,却在幻境中久久伫立,不愿离去。风吹过时幻境消失,只剩他身影伶仃。

    汝只要看好公主即可,余下的,我自会处理。别忘记你我的盟誓。

    他在山上住久了,口味清淡,平日只吃菜蔬,厨灶平日里干净如新。近期却一反常态,每天交了差事就回家,埋头研究新食谱,羊羹鱼脍、桃酪乳茶,应季食材流水般地换,还拉着李知容品鉴口感。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李崔巍最近很爱下厨。

    李知容掐他:要点脸吧,李太史。

    不悔。李某此生,已经知足。

    尉迟乙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密室崩解,他又回到祆祠内强烈的阳光下。

    他的手小心翼翼抚上她头顶,声音也温柔和缓,如同三月春风。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是女皇的旨意,命她代替崔玄逸的位置,成为雷组的新统领。

    那夜出现在李知容幻境中的是他,真心期待死在李知容刀下的也是他。

    (四)

    月色流光皎洁。她吸了吸鼻子:那我明日要吃蒸彘肩。

    他没有伤你么。

    李知容脸红得能烫鸡蛋那、那就算了。

    这怀抱有力而坚定,有她熟悉的白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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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鬼城家事,皇嗣休要多问。

    刀当啷一声落地,她渐渐冷静下来,回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他将她抱出门时,城中大风呼啸。

    安府君咣啷一声将手中火钳扔进香炉,神色晦暗,吓得李旦打了个激灵。

    那李崔巍呢?他又为何偏偏在那天出现?

    在李崔巍身后的暗处,站着一个波斯老人,是尉迟乙僧。数个时辰前,是他将李崔巍扣在惠和坊祆祠的密室中,与他促膝长谈。

    怎么回事?

    安府君穿着朱红锦袍,衣领大敞,懒散地倚在胡床上摆弄面前的熏炉。李旦时常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更像皇帝。

    太微城内,皇嗣所在的东宫之中,李旦颓丧地倒在御座上,对面是一位金红头发的客人。

    第二日李崔巍果真做了蒸彘肩。无奈肉材剩了许多,李太史又勤俭,于是他们连着吃了半旬的豚肉宴。

    不多时后,灶中即传来鱼汤的香气,李知容尝了一口鲜掉眉毛的汤,立马忘记了先前要问什么,只顾埋头添饭。李崔巍挽着袖子给她夹菜,热气蒸腾中,他笑容也有几分烟火气。

    先去剖鱼,有话,吃了饭再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崔巍把她从被子里扒出来,煞有介事:还是说,你想要一个。

    他想念那虚幻的权柄,曾经拥有过,相比从未曾拥有,更让人万箭穿心。如今他放弃了一切,低到泥土中,低到尘埃里,依然保护不了心爱之人。

    他从前不懂的道理,如今都成了刻骨铭心的教训。

    晚上睡在一块时,她终于想起白日里的要紧话题,将他敲醒继续质问:

    洁癖道士李崔巍皱眉:

    李崔巍半睡半醒,将她往怀里捞了捞。她被困在怀抱中挣扎不得,只能听见他沉稳心跳。

    以命换命,当真不后悔?

    她摇头,手仍是拽着他衣领不放。

    你不是谁的刀,你是我倾慕之人。我要你长久安康地活着。

    宅门外,李含光驾车正候着他们,李崔巍将她抱进车,才开始仔细验看她:

    月色沉沉,徐有功已将供状递进上阳宫。第二日午时,崔玄逸被押上行刑台时,圣旨才颁下,赦免了他的死罪,转押司刑寺牢候审。

    车外李含光已经睡着。他在车上用机括与马鞭做了个小型机关,可自行指挥马匹开到太微城。

    你怎知道我在这里。

    你既已放弃了帝位,就不再有性命之虞。牵机毒案牵连甚广,鄂国公和太平公主也被牵涉其中。圣人方承大统,不会在此时动手,自断左膀右臂。

    我无碍。是李含光今日试验了钦天监新制的火药,将祆祠东南角炸了个大洞。明日又要与司宾寺交涉一番。

    李太史,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不擅处理那个,会有腥味。况且他欲言又止。

    嗯?她像是没有听懂。

    那是一处极普通的江南院落,院中枇杷树下有一张书桌。少年李崔巍坐在树下看书,阿容端着点心茶食过来,发丝无意间拂过他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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