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章 Anna(2/2)

    常安转手就叫了身后不远处的德国医生：威廉。她扬了扬手，表示自己在忙，告诉了他病人的位置。威廉听完比了个OK姿势，他本来在和护士开玩笑，也闲着。

    那你先做消毒吧，去准备好工具。在哪个房间？

    田中中队长和藤原桥都死死抱住手中的望远镜，忽然藤原桥疾声：就是现在！

    拉锯线横铺，两方人马争夺不下，你前我后眼看就要杀平山头。从天空望去，黄土绿色犹如奔腾汹涌的血色河流。太阳东升西落，天色见黑。子弹迸射的火花就像阎罗王的眼睛，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层一曾层堆积起来，烧焦味混着炸、药味和血腥味，在恒久的月光下显得残忍凄凉而诡异。

    这边。

    护士同时走上前来询问，长官？

    日本对中国犯下的罪行，我们不能去替当时的牺牲者原谅。这句话我认为是对的。

    这片黄土地又震了一震。四周的空气立马浑浊不清，所有建筑物随时要崩塌一般持续晃动，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没有人自乱阵脚，都按部就班地操作手上的事。

    门口左边第一间医务室，那我先去了！

    她把信纸折好还给他，那蒙着纱布的那张脸半边都被火中度烧伤，毁容了。

    攻击！

    藤原桥把帽子摘下，冷静陈述:我的肩膀需要缝针。

    太郎跑去和邻居家的狗打架，我狠狠教训了它，太不听话。晚上总是吼叫，被宪兵队的人听见，一家子又要有麻烦。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弟弟妹妹们都很好，等你姐姐女子护校毕业，就可以和你一样入伍为国家效力。母亲在家里每天都为你祈福，希望你能平安凯旋归来，母贺子。

    俩人都拔高声音，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田中恶狠狠接着对话筒喊：四号！六号！火炮准备！前三点钟方向！准备！虽然还瞪着藤原桥，也没有违逆他的意思。

    下午三点。

    时间煎熬地走着。

    中国人没有相应的重机械对付坦克，往往会排成一队，为了最后一个士兵能够更接近目标，不惜完全暴露自己冲到敌人的阵营让机关枪扫射，也要用血肉引爆身上的炸弹与坦克同归于尽的确很有送死的勇气。

    所以更加觉得战争是世界上最糟糕最罪恶和最愚蠢的事情，是我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如果哪天别人告诉我中国要和谁谁谁打仗了，我真的会当场晕过去的~

    藤原桥出门时，一抹茶绿色的身影正和护士一起消失在轻伤区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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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中嘴角下沉：还等什么？他们要反击了，你没看见！？

    炮火准时打响。

    威廉习惯性比了个OK，开完口服药后用拗口的英文叮嘱了事项：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剧烈运动。前三天每天换一次药，后四天两天一次，一星期之后拆线，找护士就可以。随意瞟到他搭在一边，几层整齐的长袖衣物，耸了下肩：这么热的天，我还是建议你少穿，闷着伤口自己受罪。

    常安点头，做消毒了吗？

    藤原桥快速套上衬衫，在威廉的注视下又套上外套，并且一颗不漏地扣到头，道谢后转身大步回营帐，脚步如风。威廉目瞪口呆，用母语嘟嚷：真是不听话的病人。

    他看要破坏衣服便拒绝了：我直接脱掉。

    田中下达立马开打指令。

    还挺能忍痛，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响。

    相信我！

    还差一点，要等目标点积满人再开炮。

    常安低头接着读完

    护士把他带到了里面的房间，藤原桥自己揭开衬衫时，明显感觉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护士见状拿起小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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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激烈的火力交锋间，小小的指挥营帐里。

    他们反击了！   田中秀浩扔掉望远镜，连忙要靠近话筒发号施令。藤原按住他把电话放到耳边的手，沉吟：再等等。

    照明弹的发射下，弹尽粮绝的守军全部上大刀与日军近身肉搏。冰冷的银光刺破内脏和喉咙，惨叫声的最后，几个誓不做战俘的中国青年被围在圈内自刎。已经夷为平地的山头，残破的青天白日旗被火熊熊燃烧，和那些烈士一起与土地化为一体。

    还没。

    视线中，前线的指挥官开始挥刀。

    随后他硬扯下来。

    两人在等。

    藤原桥点点头。

    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火光交汇、血肉四溅，所有的东西都开了花。

    攻击！

    这样很冒险！

    藤原眯了眯眼，他们的坦克车开上前去，望远镜里的水平线上，又很快挤满了第二批人。藤原桥砸了咂嘴。相比旁边田中的快慰，他心中莫名气闷。

    威廉缝合好伤口，用英语试问，你听得懂英语吗？

    那里皮肉浮肿，发白外翻，又不断涌出新的血流，护士皱了下眉：有点严重，的确是发炎化脓了，我去找医生，请您在这等候。护士不会说英语，越过高鼻深目的外国人，看见白大褂下的一抹绿色赶紧跑过去：医生，有位长官的肩膀需要缝合，在医务室里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