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4）(2/3)

    之后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他突然忙了起来，在忙些什么从来不与小苏语说，次次回来带伤，一次比一次重，又过了几年回来开始不带伤了，但也回得少了，逢年过节才会出现在门外。

    回来得好，一家子奸佞，该杀

    常明走之后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苏语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安宁到他们下一次见面。

    两日声音沙哑生硬。

    村民单纯，只知表面的善恶，于是或是忌惮、或是厌恶，都刻意的孤立小苏语。

    黑暗又开始袭来，等了很久，最后是被一阵强光刺醒的。

    死了么，苏语揩掉脸上不断落下的热泪，心疼得像是要死了一样。

    清云静静的等在一旁，过了几分钟还是咬牙切齿的起身用了张传话符，常明那狗东西快来接自家姑娘回去。

    小苏语见过常明的一家人，太傅夫妻伉俪情深，子女间也是少有的和睦，都是极好的人。

    这几天，苏语得知他行刑那日被二皇子叫停了，皇上顾及太傅祖上劳苦功高，留他一命，贬为庶民，此生不得从商从政。

    常明！常明！开门！开门！呜呜

    苏语沉默着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直到没有力气自己寻药，大概是等不到20岁生辰那天了。

    泪眼朦胧中他还是走了，下次见面是八月份，还有近三个月。

    缠好绷布之后，小苏语才后知后觉的恐惧，捂着脸跪在床边哭。

    你生辰那天我会回来的，别哭了啊，我最怕你哭了

    快速取了东西过来，她抖着手去按他的血管，清洗、起针、消毒，一点一点的把伤口缝上，她开始庆幸自己爱去李伯的医馆里面帮忙，不然这会儿哪敢出去找医者。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常明再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守在一旁的小苏语立刻醒了过来，见他想下床马上去扶他。

    嗯

    一个久出的村民回了村，见到她以后表情怪异，隔天小苏语便明显感觉到原先对她热情的村民一下冷淡了下来，路上看见她也会远远的绕开，最开始还尝试着去询问为什么，再遭了几次冷面与辱骂之后，便不再出门了。

    晚上将苏语迷晕后，常明从外面锁好门，最后望了一眼便握着长戟走了，抄家那夜，护他出来的人是父亲的一位死忠，明日的行动得联系上他，看能否集结更多的人。

    苏语愣住了，眼泪挂在腮边要落不落。

    他的声音颤抖着交代一些事情，小苏语大哭，抓住他的衣角。

    陌生的庭院，庭院的角落几处矮矮的坟。

    含住她的唇缱绻的吻着，压下心里的不舍，苦笑着又在她的眼睛上落下几吻。

    但是天意最爱捉弄人。

    等跑到法场的时候，最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

    她对着紧闭的房门一阵拳打脚踢，没有一点用处，愣愣地瘫坐在地上。几刻钟后又起身朝床边跑去，钻进床底，她记得以前里面掉了一把匕首。

    抹掉眼里的泪水，小苏语跑去里屋的柜子里面找药，常明习武时一贯会带伤，她经常帮他处理，也就在屋里放了不少伤药和绷布。

    苏语知道常明走了，小苏语还睡着，眼前一片黑暗，她什么也干不了。

    她还能说什么，劝他不去？

    嘭嘭嘭！！！

    常明抿唇，眼圈红了，抹掉她脸上的泪，僵硬的朝她笑。

    偏殿的木门猛地撞开，常明出现在门口，快速扫过一旁玩手机的清云，很快落到地上的苏语身上。

    院门被人推开，沉默着忙活手里活计的小苏语骤然回头，脸上出现一丝喜意，飞奔过去扑进男人的怀里。

    嘎吱

    他才呆了四天，小苏语送他到门口，眼圈通红，拉住他的衣角。

    刽子手将他踢倒，仰面按到木板上，高举起还在滴血的大刀。

    通过小苏语眼睛看到这一切的苏语心里颤得厉害，初见时，他脖子上几乎豁开至后颈的伤是这时候落下的吗？

    回来了

    屋漏偏逢夜雨，与村民几近断联以后，小苏语病了，很严重，强撑着身体去村内的医馆，却吃了闭门羹，她在门外等了几个小时，有了些力气又撑着回去。

    地上全是人头，他身上被血浸湿了，脸上血污一片，没人按着也颓然的跪在地上，眼神直愣愣的盯着几具无首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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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砸了十几次后，窗户终于发出一声脆响，龟裂开来。

    久出的村民是皇城来的，他说她是逆贼常明的妻子，常明是一个大奸大恶，杀人不眨眼的妖人。

    被挤在外圈的小苏语听到这些，心头一凉，他被抓住了。

    阿语，我睡了几日？

    苏语，你听我说，没命我也得去，明日得死的不是别人，那是我娘和我姐，你这次听我的好不好，你藏好一些我才放心

    常明苦心积虑的把她藏进了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子，费尽心思的掩盖他们的关系，但是百密总有一疏，他将村外所有敌人算计了进去，却没有算到村内善人地违心。

    她拼命的往里面钻，耳边嗡嗡直响，眼睛发直的盯着前面，手脚蓦地冰凉刺骨，嗓子发颤，一个字也喊不出。

    手臂被抓得生疼，小苏语通红的眼里噙着泪，他昏迷这几日她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太傅一家为误国奸佞，两日前连夜被抄了家，太傅及其长子被当场处死，其妻女明日处决。

    不出所料的摸到了那把匕首，跑到窗边，木质镂空雕花的窗户，不算很厚，小苏语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使出全身气力去割雕花的交接处。

    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你不要命了？

    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揽到怀里抱紧，偏头蹭掉眼角的泪意。

    几处都割出小口子以后，她就举起旁边的椅子，往上面砸。

    醒了

    阿语，你好好呆在这处偏院，这几日别出门，也别让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等事情差不多了，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砰砰砰

    啪

    啧啧，太傅家小公子还想劫囚呢，唉，跑得了一个算一个，这时候回来干嘛

    她再次看见东西是第二日早晨，小苏语醒过来了，环顾四周后猛地一颤，披上外衣就去开门。

    朦朦胧胧的睁眼，一包抽纸递了过来，苏语接过抽纸掩面伏在膝盖上。

    他看起来高了很多，也壮了很多，更沉默了，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眼里全是倦意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