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昂贵的铅笔盒(2/2)
轻轻地拍了拍淮奕肩膀，姥爷又一次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知道你随了谁，从小就听话不撒谎，看来以后得学着长个心眼喽，可千万管好自己东西啊，甭被旁人再冤枉，下次姥爷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你作主喽，行了，坐回去好好上课吧。”
还是没有。
小胖子圆圆的左脸蛋顿时浮现出五条鲜明的红色指印。
淮奕拿着铅笔盒，眼里毫无波澜地看着抖成筛子的小胖子。
不知是小胖子辜负了张老师的信任，还是张老师有意的发泄，抑或有心的指桑骂槐，总之，张老师当着淮奕姥爷的面，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一刻不停地骂了小胖子好久好久。
往常打完胜仗——不，往常碰到这种在他亲自提点下，才终于解除误会的情况，姥爷都会像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一样，很有礼节地道个别再走，但现在张老师不给他面子，他也就不必给张老师面子了。
学生们噤若寒蝉，僵在座位旁一动不动，如果不呼吸也能活的话，他们可能会停止喘气。
被愤怒冲刷大脑的张老师一时没反过劲，只觉得老头说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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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第一个同学的书包里，并没有淮奕的铅笔盒。
幸好，这段黑暗的时光淮奕并没有经历多久，就被淮芷接去了S市。
暗地里狠狠剜了一眼瞧不起人的张老师，心里堵得慌的淮奕姥爷转身要走，眼角恰好瞟到外孙，姥爷像发现宝贝般停了下来。
张老师刚要开口揶揄，就见淮奕抿了抿嘴，旋即抬起头，扫视全班同学。
挨了打又吃了辱骂的小胖子很委屈，他不过和其他同学一样，跟淮奕开了个小玩笑而已，他不明白张老师为什么只打他而不打其他同学，从小到大，连爸爸都没有打过他一下······想到这，小胖子禁不住嚎啕大哭，一身胖肉也跟着抖了起来。
讲台下，淮奕姥爷的脸色早已由难堪转换为快意。
虽然他平时和小胖子没说过话，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小胖子，但这个小胖子淮奕有印象，放学回家路上，他经常看见小胖子的爸爸牵着小胖子的手，在路边给他买零食和玩具，一看家里就不缺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讲台上张老师的耐心也一分一秒地耗尽。班里一共六十多个学生，淮奕搜了一半的书包，连个铅笔盒的影子都没找到。
淮奕走到第二个同学的位置，拉开了书包拉链。
但淮奕姥爷的打断，也终于让张老师注意到了面前号丧的小胖子，和畏缩在座位旁，明显被吓坏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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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人赃俱获。
淮奕姥爷面色难看，心底有些犹豫。
拿过小胖子的书包，正要拉开书包拉链，余光瞥到小胖子游移不定的眼神和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淮奕停下动作，手从拉链上拿开。
——找到他用了半截的铅笔。
所以本就在班里不受欢迎的淮奕，更因为欺辱老师、栽赃同学、侵犯他人隐私等事，被孤立了。
淮奕走到第二十个同学的位置，拉开了书包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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嘱咐完宝贝外孙，淮奕姥爷心满意足地挺直腰板背着手，“呲呲”迈步回家了。
当众挨巴掌的仿佛是张老师，她也红着脸，冲着小胖子一通铺天盖地的辱骂，什么不堪入耳的词，都从这位在重点学校享有一定地位的高级教师嘴里，喷涌而出。
淮奕的目光定在了一个胖男孩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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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再说几句，但奈何没有人接话茬，淮奕姥爷只好乏味地咽了口唾沫，把下面的话憋了回去。
一颗颗斗大的汗珠顿时从头上滑下，顷刻间挂在了小胖子的脑门、太阳穴、鼻尖、下巴，还有几乎看不见的脖子上。
被选中的小胖子神色慌张，下意识避开了淮奕的眼睛。
淮奕自动忽略了那几个人，接着集中注意力，继续凝神观察——
在这场为扞卫自己权威，以孩子铅笔盒为导火索的大人之间的较量中，淮奕姥爷显然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铅笔盒物归原主，事情本该就此平息，但闹到这个地步，在全班学生面前丢了大人的张老师，显然不会好好收场。
“仔细搜，桌斗里也看看，”张老师双手叉在胸前，脸上挂着一副十分不耐烦，但又不得不忍着的表情，“实在不行，就把他们的衣服兜也翻出来看。”
气还没有舒出去一半，小胖子就被淮奕接下来的动作吓得瞪大眼睛，硬生生将呼出半截的气，又吸回鼻腔。
面红耳赤的张老师大发雷霆，气得嗓子都拔高了八个度，她咆哮着把小胖子叫到讲台前，让小胖子看着她的眼睛，继而扬起右手——
至于小胖子为什么拿他的铅笔盒，淮奕用屁股想都知道，但他才不会多嘴给小胖子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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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铅笔长得都一样，淮奕没办法证明这根是他的，只好故意当着同学的面，又背着张老师和姥爷，将铅笔塞进袖子里。
是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
张老师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侈侈不休的嘴也噤了声。
淮奕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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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翻书包的淮奕也停下了动作。
倒数第八个同学。
没读过一天书的姥爷看够了热闹，捋了捋下巴上半个多月没刮的小灰胡子，别有深意道：“算了，算了，娃还小，知道悔改就好。既然东西已经找回来了，事情俺，我也就不追究了，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看来老师以后还得多费些心好好教学生，让他们多学学好。”
他本可以凭感觉直接去找那些平时就讨厌他的同学，但既然张老师让他一个一个地翻，那他就一个、一个地翻。
大多数人又挂起了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有几个被他搜到铅笔和橡皮的人，暗地里恶狠狠地瞪着他。
铅笔盒找到了。
淮奕走到第十一个同学的位置，拉开了书包拉链
······
久到淮奕姥爷都看不下去了。
看吧，当初那些自以为翅膀硬了，不听他好言劝告的人——什么运动员、大学生、小学老师，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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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有人朝他走过来，小胖子顿时吓得两腿打颤，冒出满头大汗。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准确甩在脸上。
讲台上，张老师似乎被按下了静止键，接着她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瞪着小胖子，几个呼吸间，血气沸腾上涌。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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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刚拆封还没用过的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