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尸(二)(2/2)

    “晚了!”

    忽然,许望乘的马车,帘子微微掀起,只远远看见一只白玉无瑕的手,很快就被另外一个人拉到车内,再也窥不见一丝动静。

    许望捏着齐昱轻的下巴,不动声色地问着。齐昱轻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挣扎着要掀帘子,“你让我多瞧瞧,指不定就记起来,说不定我是你对门的小子,日日仰慕大人的才情,早就想自荐枕席了。”

    许望拱了拱手,对着黑衣人低声道别。黑衣人不便出声,便就站在角落,看着许望渐行渐远。

    许望摆了摆手,又领着人匆匆走了片刻,在大街小巷里转着弯,走到一处萧瑟的宅院。

    天师法术对鬼怪大有奇效,可是对着这个摇摇欲坠的男人,却难见效,他回首瞪了一眼许望,许望拱拱手,就往里走。

    “贼天师,如何看不得别人两情相悦!”

    “住手!”

    许望低下头,黏黏糊糊地亲着满嘴谎言的人,“我用许家恩情,换了你这不详艳尸,你就该乖乖听话,让我满意,怎么还撒娇撒泼,如此不听话?”

    他是当朝的太子,可是偏生喜欢那个纨绔子弟,出宫时偷偷摸摸地好上,却看见萧纵对他纠缠不清。

    说罢,便要冲入房间,被萧纵死死抵挡,“如今已经是万事俱备,天师何苦为难我们?我与他定下誓约,白头到老,生死不离,如何背不得他的一身罪孽?”

    “这次太过冒险,只是为安君心,方才冒此大险,还轻君之后切记谨慎。”

    许望冷冷看着两个人缠斗,眼神转向一旁还未恢复力气,软软靠着墙的齐昱轻。

    许是这是难得的紧要关头,齐昱轻穿着整齐肃穆,身上佩玉戴花,无不精细,面庞也绞得干净,唇瓣上碾着艳红,越发显得肤色冷冰如玉,不似常人般的诡谲艳丽。

    “你骗人!昱轻已经和我约定百年,我们互换血液,已经是同命鸳鸯,你只不过是道貌岸然之辈,再要逼迫,休怪我无情!”

    “呀!是我看走了眼,竟以为你是个谦谦公子,若不是我觉得那萧纵实在面目可憎,哪里轮得到你占便宜……啊……郎君,别呀,昱轻知错了!”

    “你是蠢材吗?替艳尸改换宿命,背他冤债情仇,你即是天命所终,也难逃一劫,你是不要命了吗!”

    许望伸手,碰着齐昱轻冷冰冰的脸颊,轻声发问,“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此刻,反倒是天师拦着萧纵,萧纵凄声恳求,狼狈出声,只盼许望不要轻举妄动。

    萧纵脸色惨白,天师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他指尖滴滴答答地流血,掐指一算,顿时怒不可遏,祭出符剑,厉声斥责。

    赶车的王勇,面带幽怨地瞪了一眼,却也不敢抱怨,选了些僻静的道路,急急出了这繁华的京畿。

    许是知道也不能太过胡闹,除非近如王勇,几乎都听不清那濡湿的呻吟,情热的娇喘,以及不堪入耳的淫靡声响,他那心黑面善的大人,正低声循循善诱,催促着艳尸努力努力,从他身上吸阳补精。

    齐昱轻皱了一下眉头,“你怎么如此霸道,竟不许我看看风景。”

    “你记得前尘往事吗?”

    天师掐诀念咒,一柄金剑横飞而来,萧纵赤红双眼,抱着齐昱轻拼命躲闪。

    许望跟着天师大摇大摆地走着,和紧张谨慎的天师不同,他倒是散漫到让人难以理解的程度,等到走到一间紧紧闭合的房间,外面一群纸人挡在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甚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如今山河一空,风光依旧,却再也不见,那个人的笑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萧王孙,是历王的嫡子,今上最为倚重的侄孙,只是原本说着南下求取仙药的王孙,莫名其妙地失了踪影,侍疾御前的太子私底下叮嘱许望,得要好好查一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见房间内,摆着一具棺材,棺材里躺着,赫然是已经断气的萧纵。

    黑衣人摆了摆手,许望又推动一处机关,两个人钻入小洞,摸着黑往下,走了片刻,他才从墙上一推,露出一颗夜明珠来。

    他深恨自己的无能,痛恨对方的无情,将毒药一口口喂入那九五之尊的嘴中,心里也想着,如何把那个败逃的贱人绞杀。

    许望摇摇头,捏着齐昱轻红艳艳的唇瓣,“真是临到头,一句真心都没有。”

    “艳香?”

    艳尸呜呜低泣,说不出可怜可爱,几番努力,都只能让人摁住肆意享用。听得王勇越发空虚寂寞,哀怨十足。

    齐昱轻瞥见他的目光,似乎一点都不惊惧,对面前的闹剧更是坦然,他微微张合几下嘴唇,而后舔了舔唇瓣,含笑勾引着看客。

    “蠢材!”

    “艳尸贪欲,你不过是拿捏住他的命门,却不知道只是一时,等你死去,艳尸只会越发强大贪婪,到时候是数不清的人要遭难,你懂什么!”

    黑衣人伸手触碰,忍不住一时激动,连连拍了几下棺木,恨意极深地出言骂到,“贱人,叫你逼死他,叫你纠缠他,你真该千刀万剐!”

    身后的人披着黑衣,面目不清晰。许望左右又看了看,和暗中伺候的人打了个暗号,才推开门往里。

    “走不得!”

    房间不知如何做法,顶上月光无遮无挡地落满室内,漆黑厚重的棺木里,齐昱轻却意外身着红衣,面目宁静地躺在其中,靠近了些,才发现,原来一身衣裳俱是血染。

    “哼,不许。”

    追随他的侍卫早就让人在外待命,这等鬼神之域,凡夫俗子抵不得大用。

    门从里面推开,出来的人,正是许望奉命来找的萧王孙。

    “那还要多久?”

    两个人博弈数次,惊动了圣上,圣上要他们亲手绞杀情人,他还在犹豫彷徨的时候,对方已经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许望有些诧异地捏着衣袖,却似乎只能闻到一阵淡淡的冷梅香气。其实说实话,还怪好闻的。

    许望把人困在怀里,“对,我就是如此霸道,不许你看别的,或者别人,你就只能看着我!”

    许望愣了一瞬,眨眼将情绪潜藏在心里。

    “郎君,昱轻身不由己,对不起你,你就忘了我吧。”

    天师皱着眉后退,看得许望有些讶异。对方直言不讳,“你身上都是那艳尸的艳香,太过浓重,容易招致不详,等此事了结,我替你施法去除。”

    许望含笑询问,走近窗户,看着被破了幻想之后,就显得阴气森森,纸人横飞的宅院,不由得叹息一声。

    齐昱轻转怒为喜,在男人的怀里扭动身体撒娇,“坏人,让我透透气,看看风景,我觉得这京城十分眼熟,指不定是我上辈子来过!”

    萧纵纵身扑了过来,和许望一左一右,夹在棺木两侧,他伸手抓着齐昱轻的手,“昱轻,你醒了,我们走!”

    那含笑沉眠,本不该醒来的冰冷艳尸,忽然睁眼,一片汪汪血红,慢慢才消退成黑白分明的常人眼眸,满含情意地看着许望。

    干!爷爷我迟早也得找个可人儿,好好疼上一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