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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翊没再穿病号服,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刘海也利落地抓成了逗号形,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都恩雨睡着了。
江翊结好账回去,发现都恩雨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他在都恩雨面前打了个响指,冲着人家捋了捋领带。
门口的敲门声让都恩雨从半梦半醒中抽离,他揉了揉眼睛,看见江翊正站在病房门口听人说话,对面可能是下属,隐约听到那人叫着“江总”。
“我是不是又把你吵醒了?”江翊笑眯眯地看着都恩雨穿鞋,“你睡觉好轻。”
有了当下的认知,刚才的窘迫也忘的一干二净了,都恩雨轻扣四指,给予对方回应。
都恩雨朝江翊弯了弯眼睛,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都恩雨快被欺负死了,只能改变策略以退为进,他争不过江翊,心不甘情不愿地老实待着,准备一会儿等对方松了力气再顺势逃走。
都恩雨坐起身,托着下巴看向不远处江翊的侧影,他彻底清醒过来,也终于意识到,原来江翊要走了。
第二天都恩雨是在高级病房醒来的。
江翊绕到都恩雨正面,帮他拽着另一边被角,不停在人家面前刷存在感,“小姑回家了,你昨天睡得熟,没忍心叫你。”
又夹了一个虾饺,都恩雨抬了抬眼皮,又吃了。
江翊把手上的材料递给对面,有人伸手把行李箱带走,都恩雨强迫自己回神,在江翊转过身之前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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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江翊大言不惭道,“没见过我穿西服吧?我每次穿正装去攸宁他们单位,都有好多小姑娘和他打听我。”
都恩雨呼吸一滞,江翊是在和自己……牵手吗?
都恩雨有些不好意思,问江翊电影看完了吗?没看完他下次再陪江翊补上。
不能说是形影不离,但起码也算得上是朝夕相伴,而这样看似平淡的日子,这样的三十个日夜,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没有。”都恩雨起身整理床铺,背对着江翊道,“江阿姨昨天在哪里休息的?”
“好看吗?”
两人并肩陷在柔软的靠枕里,目光双双聚集于屏幕,可当下却无人在乎电影中的凛冽冬日,漫天雪花。
都恩雨埋头喝粥,江翊点的东西他几乎没怎么碰,江翊给他往碟子里夹了一个马蹄糕,都恩雨看了看,吃了。
第31章 出院
江翊正在琢磨吃完火锅配什么饭后甜点呢,突然感觉肩膀一沉,绵长的呼吸渗入脖颈。
“不松。”江翊接着坏。
都恩雨在想江翊的掌心为什么这么烫,他又为什么会喜欢浪漫文艺的影片?是不是江翊本身更青睐安宁平和的氛围?那对人呢?他会不会也更喜欢内向安静的人?
江翊还想让他尝尝自己的小云吞,都恩雨终于摆手,说自己吃不下了。
“什么……”都恩雨抬头。
他一手拿着一沓薄薄的纸张,另一只手在身侧转着一支圆珠笔,在他身后放了两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应该都是住院以来的日常用品。
可不想人家江翊就跟无事发生一样,该看电影看电影,该吃东西接着吃东西,只是手上的力气不见减轻,将都恩雨的指头完全包裹进了掌心。
江翊原本是打算等都恩雨醒来和他打个招呼就走,但现在又觉得太匆忙太敷衍。他问都恩雨有没有空和他一起吃个早饭,卖阳春面那家茶餐厅的早点也很不错。
都恩雨挣的满脸通红,小声道,“你松手……”
江翊还以为都恩雨认输了,现在瞧着闷闷不乐很是可怜,他不动声色地松了手,把指头嵌入都恩雨五指中,改为十指相扣。
手中的温度绵延而上,烤的左半边身子都暖融融的,都恩雨在希望与怀疑并存的遐想中,往江翊那头偏了偏脑袋。
都恩雨说好,和江翊一起下了楼。
“好看。”都恩雨终于笑了笑,从江翊扯着领带关节分明的手指看向他的喉结,下颚,目光向上延伸至瞳孔,匆匆对视了一眼就躲开了。
“诶!”都恩雨心里一惊,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
都恩雨想逃,江翊就握的更紧,一边享受着他的无用挣扎,一边歪过头朝他有点儿坏地笑,“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挺记仇,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吧?”
“不用,咱们下次看个别的,你来我家,我们家有家庭影院。”江翊答道。
“你张嘴我喂你。”江翊清楚他心里的算盘,变本加厉不放人。
“我也想吃这个,你松手让我吃一个……”都恩雨指了指面前盛着水果的小碗。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三次在高级病房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不禁怀疑,我是又晕倒了吗?还是江翊又在包庇我偷懒呢?
江翊在想不知道这个冬天什么时候下雪,之前和沈攸宁在A大旁边吃过一家小火锅味道不错,等初雪的时候可以和都恩雨一起去。
吃饭的时候都恩雨也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一般都是江翊问他在答,其实以往两人的相处状态也是江翊说的多,但今天这个氛围,江翊却微微觉得有些别扭。
江翊点了一碟马蹄糕,一笼奶黄包,一笼虾饺,一小碗云吞。都恩雨盯着菜单出神,江翊问他还想吃什么,他只加了一碗甜粥。
这还不够,刚才使坏的拇指现在正温柔地摩挲着都恩雨的手背,无声地把委屈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