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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尉迟氏。”黑衣老者重复一句,嘴角勾起的笑容颇为狰狞,“尉迟氏这些年做了多少孽?他们真当我们这些老骨头都瞎了不成?比起玄天宫的真小人,老子更恨尉迟氏的伪君子!”

    光是骂了一句还不解气,黑衣老者怒冲冲地劈出一道掌风,哗一声响,院内几棵树接连倒塌,更远的一处池塘嘭一声掀起几丈高的水浪,塘里游鱼炸得满天飞,在空中悬了一息,又落回去,哗啦啦下起一片荷叶雨。

    周宅的下人一个个惊慌失措,忙不迭赶去池塘边收拾残局。

    “你能不能别每次来都搞破坏?”周堂眉头一蹙,脸色发青,“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这是借机故意炫耀你的铁掌又有精进!”

    黑衣老者啧了声,一脸被发现了真相的无赖样,他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哼道:“到底去不去?”

    周堂胸口起伏两下,用力倒了一口气,道:“去!”

    擒龙帮位在水阳城北侧枭龙山,帮主李擒龙多年前来水阳落草,占山为王,一晃就是一百多年。

    如今擒龙帮的势力已经遍布整个岳州,水阳作为擒龙帮发家之地,驻扎于此的自然是整个擒龙帮最精锐的力量。

    只不过,以往喧声鼎沸的擒龙帮这两天的气氛非常诡异。

    李擒龙唯一的儿子李呈昨天夜里死了,死于玄天宫姬玉泫之手。

    水阳城谁不知道,李擒龙修炼邪功?他靠采补女性阴元提升自己的修为,在某一方面有损,因此不易有后,几百岁的人了,只得了李呈这一个儿子,修为还迟迟不见突破,眼看着日渐衰老。

    现在李呈死了,李擒龙后继无人,擒龙帮再大的家业,等他寿元耗尽,也要拱手送人,李擒龙怎能甘心?

    他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李擒龙疯了,疯得彻底,连尉迟氏的人今天来,他都没有好脸色。

    今天一整天,枭龙山上空的气压都格外沉重,谁都不敢去触李擒龙的霉头,唯恐一个不小心,惹怒了李擒龙,他一个巴掌下来,就尸骨无存了。

    伙计们战战兢兢,小心伺候,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帮众横遭迁怒。

    是夜,枭龙山一片寂静,一道身影出现在山门前,守山的伙计先是一怔,随后面色大变,纷纷行动起来,哗啦啦围了一圈,他们都不敢靠得太近,不能阻拦,只能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山门前的石阶。

    对方每走一步,都仿佛敲响一声丧钟。

    擒龙帮的帮众小心跟在后面,上到山顶,宽阔的擒龙帮主厅内,李擒龙已等候多时。

    李擒龙年事已高,加之丧子之痛,大受打击,竟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修士的寿元与其修为相关,修为越高的,寿命也就越悠久,不习武的凡人,正常寿元只有百年,后天武者修炼到髓元境,其寿元也不过三百年。

    唯有突破先天,才能获得更长的寿命,据传,大道之极是永生,却不知这世界上,是否真有永生之人。

    “来了?”李擒龙睁眼,昏花的老眼中闪过一缕煞气凛然的精芒,“老夫还以为,周小兄弟穷尽此生也不敢踏上我擒龙帮的山门呢。”他抬手挥退厅内其余擒龙帮众,一旦两名先天高手过招,整个山头都有可能被夷为平地。

    周云衫平静的眼神在见到李擒龙的那一刻彻底变了,多年的涵养也压不住他胸中澎湃的仇恨,凶戾的气息自那双幽静若渊的眼瞳里须臾沸腾起来:“你我恩怨必须作结,二十年前我便立誓,此生必亲手杀你!”

    多年以前,李擒龙醉酒过周氏宅院,见院内一女,色|欲熏心,兽性大发。

    那女子贞烈,宁死不从,趁其不备竟自断心脉而亡,李擒龙酒意稍醒,匆匆离去,却丢了一块玉在院子里。

    周云衫外出归来,爱妻竟暴毙于自家庭院,他捡起那块玉四处打听,方知肇事之人竟是擒龙帮的李擒龙。

    可那时周泠枫还不足两岁,其母高氏出身不好,周云衫不顾周堂的震怒硬要娶高氏之为妻,致使父子决裂,他去找李擒龙寻仇,若一去不归,周泠枫便无人看顾。

    故而再痛再恨,他也必须隐忍,一忍就是二十年。

    如今周泠枫已长大成人,因缘际会,新仇旧恨叠在一起,他已忍无可忍。

    李擒龙喉咙里发出难听的怪笑:“就凭你,也想杀我?二十年前你不敢来,如今即便老夫如今势微,又岂是尔等小辈都能肆意踩上两脚的?”

    “哼,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今日落魄,全都是咎由自取!”周云衫怒目圆睁,一掌劈出,掌风掠过厅堂,冲向主位上的李擒龙。

    李擒龙哼声如闷雷炸响,他一拂袖,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与周云衫来袭掌风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厅内石柱剧烈震颤,噼里啪啦炸开数不清的裂缝。

    周云衫再上前一步,又是一掌击出,轰隆声不绝于耳。

    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层次,若没有承得住强大真气的趁手兵器,随便找把刀剑还不如赤手空拳来得爽快。

    周云衫和李擒龙都是灵元境高手,李擒龙的修为比周云衫高出两层,即便李擒龙已至垂暮之年,实力摆在那里,正面交手周云衫讨不到半点好处。

    可今日周云衫来了就没打算还能活着回去,他杀红了眼,一路冲到李擒龙跟前,探手去抓李擒龙的喉咙。

    地面裂开,李擒龙座下金铁打造的轿椅向下塌陷数寸,周云衫的五指距离李擒龙的喉结仅一掌之遥。

    一截寒刃穿透周云衫的胸口,刀口另一端握在一冷肃的黑衣人手中。

    周云衫嘴角淌下一缕猩红的血。

    “哈哈哈哈哈!”李擒龙仰天大笑,等他笑够了,“你说,如果我把你擒下,再将消息送给你那个宝贝女儿,她会不会亲自来救你?”

    周云衫脸色急变:“李擒龙,你这个畜生!”

    内力一震,没入胸口的刀刃咔嚓一声断裂,周云衫回身一掌将方才偷袭之人逼退:“还有尉迟氏,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迟早要遭报应!”

    那黑衣人冷冷一笑,看着困兽犹斗的周云衫:“报应来得来再快,也总比你的下场要晚。”言罢,一掌击中周云衫的肩膀,打得他倒飞出去。

    周云衫轰然落地,黑衣人还欲乘胜追击,忽然,他神情一震,诧异地低下头。

    脚下的大地似乎在动。

    哗啦。

    金铁交击的鸣响由远及近。

    胳膊粗细的铁链从厅外飞来,铛铛几声,穿透好几根石柱,下一瞬,一股大力拉扯着将那几道石柱从中间折断,天顶盖失去梁柱的支撑,顷刻间摇摇欲坠。

    第126章

    “什么人?!”李擒龙和黑衣人骇然色变。

    方才那一下, 岂是人力可能为?

    哗啦。

    铁链被殿外之人收了回去,又有石柱轰隆隆倒下来,屋梁正向下塌, 这座大厅即将作废。

    李擒龙二人当机立断, 腾身扑出殿外, 随即一声巨响, 擒龙帮主事堂在他们身后坍塌, 卷起一蓬风浪,烟尘肆虐。

    受伤的周云衫则被碎石瓦砾埋在废墟之下。

    待沙尘散尽,浓烈到呛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一身浴血站在蜿蜒的山道上, 而他身后,是一条漫长的血路。

    擒龙帮帮众, 但凡有上前阻拦的,皆无全尸。

    方才那铁链就锁在他的胳膊上, 其人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便向下一寸, 方才举手投足摧毁一座大殿,还只是开胃菜。

    那人抬起头, 一只眼睛没有眼珠, 深深地凹陷下去, 一道漆黑的伤疤贯穿右眼,从前额一直延伸到下颌,模样狰狞, 有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凶狠厉鬼。

    李擒龙忽然退后一步,眼露骇然,说话时连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李帮主还记得我。”男人张嘴说话,他的喉咙似有损伤,声音像罩在瓮里似的,十分沙哑。

    “你别过来!”李擒龙青天白日见了鬼,吓得面无人色,转身想走。

    话音未落,那一截铁链已闪电般地穿进他的胸口,只一瞬,他的心脏碎成一滩烂肉,五脏六腑洗漱破碎,嘴一张,呕出来的血里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铁链哗啦啦抽回去,李擒龙圆睁的双眼来不及闭上,身体一晃,沉闷地跌在地上,

    而那尉迟氏的黑衣人则嘴唇发白,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他腿肚子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铁链电闪而来,他挥开一掌,一跃而起,试图脱身,可他的掌风打在铁链上,竟丝毫不能撼动。

    那铁链像蛇一样追来,不由分说捆住他的身体,拖着他来到那野兽一样的男人脚下,被一脚踏了个结实。

    “你……是谁?”黑衣人铁青着脸,胸口上压着一座大山,他连呼吸都困难,憋得嘴唇青紫,“我是尉迟本家的尉迟信,你敢动我,尉迟世家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二十五年前,有个白衣剑客借道水阳,在水阳城外遭了埋伏,逃至枭龙山脚,却被擒龙帮的人擒获,受尽折磨,再转手送到尉迟氏,押进尉迟水牢受困十余载。”

    男人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尉迟信的脸色就已经蜡黄一片,最后听他一声嗤笑:“你说,我与你们尉迟氏的恩怨,可还能善了?”

    尉迟信目眦欲裂,满眼惊恐:“你……你是……”

    他话没说完,男人一脚踏下,他的胸口受力塌陷进去,七窍溢血而亡。

    ·

    乐小义忧心忡忡,在前厅来回踱步。

    王巡带着镖局弟子转移,林言寿坐镇镖局,对守在镖局门口的周泠枫道:“小枫,你和易姑娘先走,去周氏老宅避一避风头。”

    “我不走,天还没亮,我要等爹回来。”周泠枫两眼通红,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动。

    乐小义亦不知如何劝戒,遂与周泠枫一起在镖局前院里坐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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