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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剩的一点嘈杂也不见了。

    “神荒浮屠界,将入乱世。”法旬沙哑苍老的声音裹着浑厚的内力远远传开,“人为之祸,早有预谋,祸及宇内众生,掌天地乾坤。”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穿过重重虚空,仿佛看见一道凌空而立的背影,口中继续说道:“天灾初显,长夜将至,执剑之君力挽狂澜,统一三洲四海。”

    言罢,他看向殿内方才受金丝牵连的几人,叹道:“佛陀所见,尔等皆是集大运之人,或与将来的乱世息息相关,是为局势更迭的关键,是好是坏无有定论,且看诸君造化。”

    法旬苍老的面孔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摇头道:“许是下一个十年,二十年,十万年之约如期而至,老夫却是看不到了。”

    “阿弥陀佛。”他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遂静坐,一动不动了。

    方才唤法旬作师父的那名弟子愣怔,随即蓦的红了双眼,悲恸大呼:“师父!”

    周遭来宾纷纷意识到什么,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就连蓬莱仙境的苏听云和净华尊者也站了起来。

    唱经之声响起。

    法旬主持的弟子用力抹去眼下的泪水,闭眼高呼:“菩提禅宗主持法旬,圆寂。”

    乐小义呆呆站着,看着众多菩提禅宗的弟子目露哀戚之色,掌心握着那枚方才捡起来的佛珠,脑子里嗡嗡作响。

    无垢境的法旬大师圆寂了。

    临终前只留下那么短短几句话,乐小义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天灾是什么?人祸是什么?执剑之君是谁?十万年之约又是怎么一回事?

    人心惶惶。

    乐小义听见耳边无数人声,一根金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心口前,而这一次,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根金线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她沿着那根金线往前看,越过法旬大师的遗体,落在梵音大殿后那尊巨大的金佛像上。

    视线与佛像相对,乐小义忽然间发现那佛像有些异样。

    佛陀眉心一点印记凹陷下去,与乐小义在图册上见过的佛不一样,不像原本就这个样子,而是被谁将眉心那一块嵌进去的红色物件取走了。

    那个凹陷下去的痕迹黯淡幽深,神圣的佛陀因此看起来印堂发黑,的确是一副凶兆。

    乐小义的视线沿着佛陀的眉心向上,忽然心头一跳,她看到一道人影藏在那凹槽幽暗的角落,只露出一片违和的墨色衣角。

    那是谁?

    来不及示警,那个人敏锐地发现了她。

    一时间天旋地转,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乐小义五感被封,好像与周遭喧闹隔绝开来,陷入一个古怪的环境中。

    左诗萱好像在对她说话,但她只能看见左诗萱的嘴唇颤动,但看不清她的动作,也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就像一瞬间沉入水中,眼前所见都扭曲起来,鸿蒙剑心在她心口疯狂闪烁,可她的意识却游离在身躯之外,无法操控,无法出声,无法行动,无法对即将降临的毁灭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她有些熟悉,似乎前不久,在炎刀门做客时,那晚上受巫氏幻术所控,挣脱开来的瞬间,也有这样相似的体验。

    所以,她中幻术了?

    只对视一眼就陷入对方铺设的局,并且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么?

    可论幻术,又有哪家传承,比得过永夜兽?

    乐小义这个念头一动,胸口暗金的符印扭曲旋转,黑森森的雾气弥漫开来,将整个人为的幻境填满。

    那佛陀眉心藏匿的人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268章

    噗通声响, 一道黑影从金佛眉心跌下,护卫在梵音殿后的戒律僧惊闻变故,立即上前将可疑的歹人擒拿。

    金佛所在极为显眼, 黑影跌落的瞬间, 梵音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法旬大师刚刚圆寂, 立即就有来历不明的神秘人出现, 殿上之人立即联想到方才法旬大师提及的菩提禅宗之祸,两者是否相关?

    可是,是谁发现了他, 致使他从那金佛上坠下来?

    梵音殿上议论纷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刚刚被擒的黑衣人身上,倒是没有人发现脸色异样的乐小义。

    乐小义肩头一震, 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空洞的双眼也恢复些许神采。

    她朝方才那黑衣人所在望过去, 两名戒律僧擒此人带到梵音殿,正与守在殿外的僧侣交涉什么。

    乐小义叹了一口气, 对方是一个探子,遭到意料之外的反击没反应过来, 不慎着了道, 他一暴露, 发现逃走无望,第一时间自断心脉,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将刚才的发现及时传递出去。

    赶过去的菩提禅宗高手只抓到一具尸体, 其余什么信息也没有获得。

    两名戒律僧站在梵音殿下向砚竹禀报此事,法旬圆寂后,菩提禅宗的高手纷纷以砚竹为首,可见法旬此前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并对自己的身后事做了妥善的安排。

    法旬大师的弟子砚竹因尊师圆寂本就哀恸,看着黑衣人的尸体,他脸上的神情复杂而悲哀。

    他自认自己尚达不到法旬大师舍己为人的境界,是理性支撑着他,平复他胸中的愤怒。

    砚竹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吩咐殿外戒律僧:“彻查此事,今日入禅宗之宵小,必定不止此一人。”

    “是。”众戒律僧人应诺,离开梵音大殿下去安排。

    待僧人将黑衣人的尸体拖下去后,又有禅院的人过来,为法旬大师祈福,砚竹接替了法旬大师的位置,继续主持普法大典。

    闻法仪式之后,又是一轮诵经祈愿,及至中途,有僧人形色匆匆自偏门进入殿中,行至砚竹跟前,在砚竹身侧附耳说了几句什么,砚竹听后,眉头一皱。

    殿中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幕,台下隐有小声私语。

    诵经之声还在继续,砚竹敛了眉,朝梵音殿外看去,高声道:“贵客临门,贫僧有失远迎。”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顿时一脸惊骇。

    殿内除了少数几个溯源境修为的高手有所感应,其余人等都没有发现殿外什么时候竟然多了几道人影。

    “砚竹大师,或者说,现在应该叫砚竹住持。”来人一身古铜色的重甲,身后跟了几个士兵,皆为魂元境高手,而说话之人自身则有溯源境巅峰修为,距离无垢境只一步之遥。

    此人身上有极重的煞气,乃是久经沙场杀人无数形成的。

    他一走进梵音殿,砚竹的眉头便皱紧,这一身浓重的业障,像一团污垢闯进庄严的净土。

    步入殿中时,他的视线扫过前排各大神宗之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连蓬莱仙境也未放在眼中。

    “宣威将,战王侯。”砚竹收起凝重的脸色,朝此人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

    来人身份不同寻常,即便砚竹不喜,亦不能给人脸色。

    乐小义心中一惊,这人来自龙都,听砚竹的语气,此人还是个侯爷?

    “陈仇。”左诗萱看出乐小义疑惑,压低声吐出两个字,是这位战王侯的名字。

    他来菩提禅宗做什么?

    乐小义正疑惑着,陈仇便开口:“本将受皇命,特地来菩提禅宗观礼,不过来时路上见歹人行凶,为擒拿凶手耽搁了些时间,这才来晚了。”

    砚竹神色淡然:“宣威将军义勇无双,是龙都百姓之福。”

    陈仇闻言笑了,脸上略略带着几分轻狂的味道:“想不到菩提禅宗的僧人也会逢场作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砚竹住持,你方才真是这么想的吗?”

    砚竹眼中无喜无怒,也没有开口。

    陈仇倒是不在意,他朝身后的士兵招手示意,后边的士兵便提着一个黑衣人上殿前来,随手将封了血卸了牙的黑衣人扔在地上。

    “这个人在山下村庄中,被本将发现踪迹便欲行凶。”陈仇将手伸进袖口,取出一枚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红色晶石,对砚竹道,“本将在此人手中搜到此物,不知砚竹主持可认识啊?”

    砚竹瞳孔一缩,惊道:“此乃我宗前些时日丢失的须弥玉!”

    说完,他的视线便落在那瘫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黑衣人身上,认出此人正是前些时日与他交手的那名神秘人,顿时脸色一沉。

    他转头对陈仇道:“此人前些日子潜入禅宗盗走须弥玉,如今还潜藏于山下,不知有何密谋,烦请将军将此人交与禅宗,砚竹在此谢过将军。”

    岂料陈仇却摆了摆手:“砚竹主持何不听本将把话说完?”

    砚竹颔首:“将军请讲。”

    乐小义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升起几分异样。

    她扫了一眼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黑衣人,又看向陈仇手中的须弥玉,隐隐猜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

    “砚竹主持不知此人身份,本将却是识得,想必在座诸位也有不少人认识这张脸。”陈仇说着,示意手下士兵撕掉黑衣人脸上的面罩,众宾一愣,随即满座哗然。

    乐小义离得远,但她目力超群,第一时间看清那人的模样。

    一张普普通通没什么辨识度的脸,但此人既然有溯源境修为,行走江湖的时间已经很长,再如何隐秘,也总有一两个认识他的人,比如蓬莱仙境的净华尊者,紫衣阁的两位前辈和神兵门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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