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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宁怀瑾可太眼熟了——那是宁衍的贴身内侍，是从宁衍住在恭亲王府时就跟着他的。

    而宁怀瑾身为宗亲，又曾在幼年时期对宁衍有庇护之恩，要避的嫌比旁人只会多不会少。

    “不了。”景湛笑道：“今日京中的春秋酒楼出新菜，臣准备去试试。”

    ——他确实也有半个月没见到宁怀瑾了。

    他方才与景湛说的缘由只是其中之一，其实早在前几年，宁衍就隐隐约约有种感觉……觉得宁怀瑾近几年在逐渐放权给他。

    但外面眼红归眼红，宁衍倒是一直很看重这位曾对他有过短暂“养育之恩”的皇叔，王府的修缮要亲自过问进程，衣食起居也都要最好的，偶尔宫中有了什么贡品，也都是叫着宁怀瑾去一起挑。他心里是怎样想的暂且不论，起码表面上是做足了对宁怀瑾的态度。

    这一波一波的，哪怕吩咐人一个个打发都累嗓子，何况其中还有那么零星几位官职不低的大人，宁怀瑾确实也要给给面子，留人喝杯茶。

    他这话说得像是“朕看今日天气不错”一样随意，景湛被噎了个正着，下意识看了一圈屋内的内侍宫女。

    景湛闻言点了点头，倒没怎么在意，听过便罢了。

    景湛这些年也承蒙宁怀瑾不少照顾，见他不在朝上，少不得要问一句。

    宁衍身为帝王，他的皇后必定要母仪天下，若是选一位身份地位不过关的，别说朝臣了，宗亲那关就过不去。

    宁衍手笔这样大，其他没怎么沾上光的嫡系宗亲或多或少有些不满，明里暗里闲话过宁怀瑾，言语里阴阳怪气地说不知这位旁支的恭亲王祖坟上冒了什么青烟，怎么就让先帝一眼看中，封了王不说，还赶上一位恩怨分明又不多疑的好陛下，从此飞黄腾达。

    宁怀瑾刚刚送走一位太仆寺少卿，脑子正木着，闻言愣神了一会儿，才骤然反应过来什么，匆匆领着仆人去了后门。

    “那陛下准备怎么办？”景湛问。

    按理来说，宁怀瑾这样识趣，谁都得夸一句懂分寸，可宁衍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王府修了好几年，期间恰好有几位老臣告老还乡，要变卖宅子。于是宁衍便将那旁边的两栋宅子一并接手，一起划在了宁怀瑾的名下，凑了个百亩的整。

    景湛略一颔首，刚想走人，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以一种唠家常的语气随意问道。

    景湛不想再问了。

    春秋酒楼一手椒盐饼做得极好，鱼也一向做得不错，景湛挺喜欢他家这口，宁衍也知道。

    只是御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精，一个个听了这话皆面色不动，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一眼望去，屋里活像是站了一群泥塑的人，仿佛谁也没听见宁衍这句惊天动地的剖白。

    “皇叔半月前不慎着了风寒，卧床养了两天，这几日虽然好了，但到底朝上没什么大事，于是也没来上朝。”宁衍说：“……天寒地冻的，不折腾也罢。”

    景湛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没必要再劝了。说到底，从古到今也没有一位帝王为了心上人“守身如玉”，宁衍还年轻，一时新鲜也是有的，等时间久了，他自然就会有所退让了。

    第4章 “本王去看看陛下”

    宁衍一愣，问道：“你不留下用午膳？”

    说来也巧，当初新王府落成入宅那一日正赶上休沐，宁怀瑾身为唯一辅政的宗亲，在京中炙手可热，他搬家这样大的事，自然有的是人赶着由头上门道贺。

    “那去吧。”宁衍说。

    既然让宁衍如此抵触选秀，那说明他那位心上人莫说是皇后，恐怕连选秀的门槛都进不来，说不准是什么小门小户的女子，问也白问。

    “对了，今日朝上，恭亲王怎么不在？”

    “既然陛下有打算，那臣就不多问了。”景湛说着站起身，理了理袖子，说道：“如此，臣就先告退了。”

    “朕有打算。”宁衍说。

    新王府离宫城甚近，坐着马车过去也就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奏折看了一会儿，手腕翻转，用笔杆敲了敲桌面。

    景湛前脚刚出上书房的门，宁衍就停下了手里的笔。

    最近宁衍忙着抓那些朝臣的把柄，天天都忙乱得很，方才若是景湛不提，他也差点没想起来。

    恭亲王府原本在东外城，宁衍登基后不到三年，便做主将宁怀瑾的宅子从外头迁了进来。他也不走远，干脆就在宫城前头替宁怀瑾划了一大片地方。

    宁衍当然明白这是因为他的岁数一日日长起来了，原本的辅政之臣得慢慢地还政给他，留着余地来让他在朝堂上立威。

    景湛：“……”

    比起前门，下人走的后门就要冷清多了，只有下人说的那辆马车停在后门外一棵柳树下，除了轿夫之外，轿外就只站了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不光是宁怀瑾，连教了他多年的老师都寻了个由头，暂且回家休沐去了。

    今年更是如此，若非有什么大事，宁怀瑾连朝都不怎么上了，十天半个月才来一趟，就算来也甚少在朝上发表意见，活像个只是镇场子的吉祥物。

    结果那一日从晨起忙到中午，宁怀瑾刚刚歇了口气，还未来得及喝口水的功夫，就听下人来报，说是宅子后门处从刚刚就停了一顶精致的软布小马车，在那呆了有一会儿了，既不叩门，也不送贴，不知道里面坐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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