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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来。”宁怀瑾说。
宁衍半阖着眼一目十行地看过去,时不时地往折子上批注那么一两句。
但这些东西又不好不管,总归是臣子的心意。好在批复这些东西也不必费神,挑着温和的好话回两句也就是了。
宁衍头也没抬,用笔身敲了敲桌面,指了下身边的那扇窗,随口吩咐道:“屋内太热了,闷得慌,将窗子拉开点。”
当初宁衍登基时,先帝是跳过了两位成年皇子,硬是把皇位传给了他的。当年的三殿下宁铮和死去的四殿下宁煜为了皇位争得不可开交,几乎搅得朝堂一团浑水,却不想到最后这偌大的江山谁也没得着,反而便宜了他这个小不点。
宁衍平日里不喜欢吵闹,身边放着的人也不多,一时间屋内安安静静的,连点吸声也轻而又轻。
今年倒不知吃错什么药了,宁衍奇怪地想。
非但如此,这封折子还有点特殊——这是从安庆府来的,写折子的是当今长乐王宁铮。
“倒也没什么大事。”何文庭只字未提选秀的事儿,只是客气地笑了笑:“只是陛下许久未见王爷了,想得很,令下官来看看王爷身子是否大安了。”
“人在哪?”宁怀瑾问。
太后的亲儿子,宁衍的三哥。
宁怀瑾好歹把宁衍一手拉扯大,托大些说也算半个爹,何文庭说是让他宽心,他哪能真宽心得下来。
“陛下也很好。”何文庭道:“只是今早跟国师玩耍了片刻,大约是因穿得薄了,是以回上书房时咳了两声……不过王爷别急,已经传了太医去请脉了,王爷宽心就是。”
这香味儿一经沾染就不容易消散,平日里也是被宁衍闻惯了的,只是今日不知怎么,闻久了竟然觉得有点晕。
后来宁铮在宁衍登基前就去了封地,一去就是小十年,从来没回过京城,也甚少会上请安折子。不过宁衍心里到底还念着小时候的兄弟缘分,也很少跟他一般见识。
混杂着凌冽冰雪味道的寒风瞬间从那道小缝里卷了进来,将屋内浓郁的香气冲散不少。
窗边的小内侍怕他被风扑了着凉,没敢按吩咐开他身侧这扇,而是向前走了两步,挑了宁衍侧前方一扇窗,将其拉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自古帝王皆多疑,宁怀瑾自己摸不清宁衍的想法,只能谨慎些为好。
宁衍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好上一些了,才从手边又取过一本新的奏折。
第5章 请安
“在前厅喝茶呢。”小厮道。
好在宁衍从小到大身体倍儿棒,生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是以需要烦忧这件大难题的次数倒也不多。
他手里这封折子是宁铮亲笔所书,说是多年未回过京城了,为人子的孝心不足,实在有愧,想回来拜见陛下,顺便见见太后。
玲珑本就时刻注意着宁衍,见他如此,也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走上前去,将桌角的香炉捧起来,放在了窗下的木桌上。
凝结在窗上那层薄薄的冰凌被推窗的动作震碎,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宁衍往外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窗下已经积了一小层雪。
冬日里,宫中总是不如其他季节热闹,宫中日常往来的宫人也少,上书房外偌大的广场空荡荡的,只时不时地有零星几只麻雀飞过,会落在空旷的广场上啄食一些灰粒草籽。
为免屋内的热气透出去,上书房的窗上糊了两层厚厚的油纸,只内里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用来透光。
这本奏折的内容跟之前的都差不离,宁衍这一上午批了不知道多少个“尚安”,落笔已经快成习惯了。他匆匆扫了一眼,正想如先前那样随意批复两句,才忽然惊觉这不是封请安折子。
宁衍顿时有些头疼。
宁衍紧皱的眉头略略舒展,觉得脑子清亮了些。
只是御前的人代表着宁衍的脸面,不论何时都得稳重得体,他规规矩矩的被前厅的小厮引进来,垂着眼睛,一丝一毫都不乱看,走到宁怀瑾跟前行了个大礼,道:“见过恭亲王。”
宁怀瑾一听眉头就拧了起来,他一手把宁衍从小拉扯到大,宁衍的毛病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孩子这辈子一怕疼二怕苦,每次喝太医院那些苦药汤子都像是要了他的命。平时还好些,看不出来,若是生病了便比什么都难办。
“去备车。”宁怀瑾先是吩咐完小厮,又转头对何文庭说:“既如此,本王去看看陛下。”
玲珑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后,时不时走上来替他续上墨。
桌角的小香炉底下刚换了块新碳,龙涎香的气味被热气一烘,随着袅袅而上的轻烟散到空气中,闻起来厚重而浓郁。
“不必客气。”宁怀瑾说:“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上书房内,宁衍单手支着脑袋,正批复着繁琐无趣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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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陛下挂念,都好了,只是怕身上还带着病气,所以未曾入宫。”宁怀瑾一听无事,便放松了下来,温和道:“这几日陛下如何?”
宫里来得是何文庭,这位内侍原是宁衍母妃宫中的人,自宁衍小时候就跟着他,来恭亲王府的次数数也数不过来,熟得跟在宫里没什么两样。
临近年关,各地的请安折子数量也多了起来,那些年关岁尾不回京述职的边境将领、或是一些还未赶回京城的宗亲不管有事没事总要上个折子,来问问宁衍身子是否“安好”。
这些折子大都大同小异,先是讲讲当地的风土人情,然后夸赞他一番,最后再奉上他们的请安,密密麻麻写一大页,还都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