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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内侍心中焦急,又害怕差事做得不好,此时见了玲珑像是见了救星,玲珑问什么便答什么。
玲珑见他两手空空,不由得奇怪道:“既然是要泡茶,那陛下用的那只茶盏呢,你拿出来放哪了?”
宁衍睡得半梦半醒,神智也乱成一团浆糊,分也分不清楚,反正他早习惯了宁怀瑾时不时就会来自己梦里转一圈,现下也没有多惊奇。
宁怀瑾不知他是不是醉糊涂了,也是一头雾水,说道:“臣什么时候劝陛下酒了?”
小内侍才十二三岁,年龄不大,一向都是听着上头的主观吩咐做事,头一回领了差事就这样棘手,急得在屋里直转,心里阿弥陀佛地念了半天,几乎要把脑子里能想到的神仙都求一便。
正当他想病急乱投医地去问问做白案点心的师傅,就见外头帐子帘一动,有人从门外进来了。
“陛下——”宁怀瑾正欲小声安抚两句,就见宁衍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便放开了手。
宁怀瑾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见他醒着,难免要心疼地数落两句:“陛下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御帐里静得惊人,宁怀瑾右手的袖口因方才失手带翻茶盏而湿了一大片,现下正缓慢地往下滴着水。
在御帐后头约半盏茶路程的猎场边上,立着有个灰扑扑的帐子,帐子门口左右隔着两个暖炉,烧得通红的炭火架在炉内,正烧着水。
这是宁衍自己的小厨房,日常伺候的茶水都从这边走,比从膳房送来方便多了。
宁衍方才就被茶盏碎裂的声响惊醒了片刻,当看清眼前当真是宁怀瑾时,他背后霎时间就起了一层冷汗,酒瞬间就醒了一半。
宁怀瑾略略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正准备替他脱了衣裳,叫人躺得更舒服些,却像是惊动了宁衍一般,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先前被宁衍吩咐沏茶的小内侍一脑袋扎进帐子里,却对着满柜子的茶叶犯了难。
宁衍素来喜欢一套白瓷描边茶具,那茶具上的花纹很是奇特,并不是常见的梅兰竹菊,而是柳枝。
她将里头的茶盒取出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正准备泡茶,又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那小内侍。
他不常伺候宁衍,自然也不清楚他的喜好,宁衍只说沏茶,却未曾说想喝什么,这柜子里上好的茶叶少说也有十几种,小内侍眼巴巴地瞧着那些茶叶盒子,实在不敢擅作主张。
这套茶具原有两个茶盏,只是去年夏日里宁衍失手打碎了一只,现下就只一个了。
他沉默不语地站在榻外两步远的地方,眼神似乎是落在地面碎裂的茶盏上,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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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勾起了宁衍先前深入骨髓的那个梦境,宁衍正在那梦中浮沉着,冷不丁睁开眼,却见宁怀瑾与他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几寸。
“玲珑姐姐。”小内侍当然认识她,连忙陪着笑走上来行了个礼,说道:“请问玲珑姐姐可知陛下常喝的是那款茶吗?”
小内侍心中一跳,连忙探着头往门口瞅了瞅,想看看进门的是谁。
此时梦境和跟现实交杂在一起,乱七八糟搅成一团,宁衍又被宁怀瑾晃得实在头晕,干脆不耐烦地伸手搂着他的肩膀,将人往下扯了扯,借着酒劲胆大包天地在“梦里”吻了吻他的唇。
玲珑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却见宁衍独用的茶柜前站了个眼生的小内侍,不由得愣了愣,问道:“你是哪家伺候的?”
玲珑听明白了,她温和地笑了笑,摸了摸那小内侍的脑袋,说道:“那就是要喝碧螺春……好了,这事儿你不必管了,我来就行。”
“……怎么忽然喊我陛下了。”宁衍似乎是头晕,便又合上了眼睛,小声抱怨着。
玲珑抿着唇吃吃地笑,又拍了拍那小内侍的脑袋,从他身边错开,手脚麻利地从茶柜第二层里取出一个小格子。
第33章 惊变
而这只名为“春意闹”的茶盏,此时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御帐的地面上,里头的冷茶泼了一地,茶叶嫩尖狼狈地粘在几片大块的碎瓷片上,因为泡得时间太久,显得有些卷曲发黄。
一根柔软的独柳从茶盏壁侧面绕上去,间杂着几根嫩叶落在碗沿处,根收在茶盏和茶盘之间,看起来素雅得很。
他心说若是平常日子里,随意沏一杯还好,可醉酒的宁衍明显不怎么舒服,若是办差了差事,说不准就要挨一顿板子。
“……宁怀瑾,你什么时候这样敢做不敢当了。”宁衍低低地笑着,说道:“不是你非说你酿了好酒,一定要我尝尝吗。”
许是老天爷实在被他心里那些,还真的给他派了个有用的救星来——进门的是个妙龄姑娘,穿着颜色鲜亮的侍女服饰,正是宁衍面前伺候的玲珑。
宁衍是醉了,却并不是傻了,他清楚地记得方才“梦中”发生了什么,也记得他因为分不清梦境现实,以至于跟宁怀瑾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帐中的烛火将宁怀瑾的身形勾勒成温暖虚幻的影子,看起来极其不真实。
小内侍如蒙大赦,连忙一叠声地道谢,天上有地下无地夸了玲珑好几句。
“喝酒?”宁衍语气奇怪地说:“不是你叫我喝的吗?”
玲珑上下扫了他一眼,柔声问道:“陛下爱的茶有好几种,具体哪种要看陛下的心情——你问这个做什么?”
“陛下喝醉了酒,晕乎乎的不舒服,说是要沏杯弄茶醒醒神。”小内侍苦着脸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