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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小貂倒是个意外,就连宁衍自己也没想到它会突然窜出来。直到方才仔细想了想,才觉得或许是因为小貂鼻子灵,倒比人更能分辨碗中的脏东西。

    虽然差点好心办了坏事,但好歹也算“救驾有功”,宁衍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又给了它一块肉干。

    小貂一晚上连得两块奖励,顿时把闹别扭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就地在宁衍怀中打了个滚,抱着肉干滚到了他的腿上。

    宁衍敲了敲车窗,唤道:“何文庭。”

    何文庭在车外应了一声。

    “郑绍辉那头如何了。”宁衍问:“有消息了么。”

    “方才快马急报传了消息回来。”何文庭说着从袖中拿出封信,顺着车窗递进去,说道:“只是您在落云宫内,不叫人打扰,才没通传。”

    宁衍将车窗推开一半,借着车上挂着的烛灯光亮撕开了手里的信封。

    郑绍辉带着禁军的人去查蒋璇的身世,一路上也没藏匿行踪,到了地方就大大方方地进了府衙,简直查得大张旗鼓,世人皆知。

    他们到了当地,花了不到一天的功夫便找着了蒋璇一家。郑绍辉自当差以来头一次带人出去办事,力求尽善尽美,不光是找到了蒋璇的母家,还把她周围的旁支梳拢了一遍。

    这封信寄出来时,郑绍辉已经在蒋家走了一趟。据他所说,似乎只有蒋璇的母亲对蒋璇的去向心里有数,其他包括蒋璇的生父以及邻里街坊,都说蒋璇只是去边城探亲而已。

    这就不太对劲,宁衍想,舒家好歹是个官宦人家,文臣清流,就算是要找远亲家的孩子用以媚上,也不必偷偷摸摸到自家人也不知道。

    郑绍辉显然也觉得这件事中有猫腻,所以他不光查了蒋家,还查了其他的。

    按照郑绍辉从府衙内找出了杜蒋两家三代之内的户籍来看,与舒家有亲的并不是杜家,而是蒋家。找户籍和谱录上所写,在三代前,舒蒋两家走动甚密,还有你往来的姻亲。

    名录上看起来倒没什么破绽可言,可或许是直觉使然,郑绍辉想了一个晚上,又觉得不够放心,干脆又去信给了边城,从那边调来了蒋家上三代的户籍,想用以佐证一下蒋家跟舒家的联系。

    边城是谢珏的地方,说起话来也很痛快,听是禁军要查案,便快马加鞭地送了抄好的户籍名录过来。

    大约是谁也没想到郑绍辉会这样较真,总之边城的户籍一到,两厢一对比,便查出了篓子。

    按照凉州这边的户籍和蒋家的家谱所言,在三代以前,蒋舒两家的走动甚多,你娶我嫁的情况也有几例。可在边城的那份中,郑绍辉翻了三遍,也没在蒋家的户籍簿中找到舒家的只字片语。

    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舒家跟蒋家,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凉州这份户籍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发觉这一点后,郑绍辉未敢轻举妄动。他没有就此声张,而是将边城的那份名录封好,将其丢在了火盆中付之一炬。

    “陛下。”郑绍辉最后在信上写道:“臣能断定,蒋璇与舒家,并无亲缘关系。”

    第69章 屯粮

    因为有江晓寒那本册子帮衬的缘故,荣伯这次干脆给宁怀瑾弄了张粮商的身份文牒。身份文牒的主人也是怀玉当铺自己的人,自宁怀瑾到平江后便没出过门,宁怀瑾用得也十分放心。

    卫霁则扮成了他的随身小厮,出门时抹掉了他的皇姓,只称宁怀瑾为“少爷”。

    安庆府表面上如一潭静水,商户经营照常,百姓安居乐业,看不出什么来。

    宁怀瑾在怀玉当铺查了两天的“账”,可惜宁铮这么多年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安庆府被他也围成了个铁桶,当铺里的伙计出来又回去,也没摸到王府内的消息。

    只说是宁铮似乎很在乎王妃这一胎,从王妃怀孕过后,便将王妃家中的母亲和妹妹都接进了王府,陪着养胎。

    而且宁怀瑾不来还不知道,这十年来京中与封地之间联系薄弱,竟不清楚宁铮已经换了一位王妃。

    原本那位王妃早在四年前便因病去世了,这位现如今怀了孩子的,是宁铮的续弦,是安庆前任知府的小女儿。

    宁怀瑾知道这消息时还诧异了一会儿,这些年他一直在京中,却并未听说过安庆府出了这样的大事。他还试图回忆了一下宁铮原本的那位王妃的模样,却发现实在想不起来了。

    这倒也难怪,宁铮比宁衍大上二十余岁,成婚也早。这十年来,当初宁铮一脉的心腹早调走的调走,告老的告老,在京中的俨然已经没剩几家了,若是宁铮有心不往京中上报,他们未收到消息也是正常。

    按理来说,亲王续弦实属正常,也没有几个皇亲真的能为正妻守孝三年的,实在大可不必瞒着京中行事。只是宁怀瑾虽然觉得事有蹊跷,奈何宁铮将王府和安庆府的主城看得极其紧密,他不敢贸然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打听这些后宅之事。

    宁怀瑾思来想去,便将此事传信给了平江府尹,叫他下次上折子时旁敲侧击地与宁衍说一声。

    这消息递得委实太过欲盖弥彰,宁衍只要略略一想便知道是宁怀瑾所为,反而平白送给宁衍一个可以日后调笑的“把柄”似的。

    可惜恭亲王当时出京时心乱如麻,随意胡诌借口时也未曾多想,以至于真到了要传信的时候,只能就别人的手硬着头皮把这个借口圆下去。

    宁怀瑾已经在安庆府的码头附近徘徊了两三天了,跟当地大多数伙头和船夫已经混了个脸熟。

    宁怀瑾今年还不到而立之年,相貌英俊又年轻,在外只说是奉了家里的命出来历练,独自做做生意收收账,倒也没什么人起疑心。

    前两日他刚来安庆府时,正赶上有货船进码头,码头上各家的伙计、船夫,还有来对货的掌柜比比皆是,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瓣使,站马路边上都碍事。

    宁怀瑾冷眼瞧了一天,第二天再去时便挑了只中等的船,跟卫霁一起上手帮忙卸货。

    码头上卸货时忙乱,大多都是伙头带着一堆伙计干活儿,面生的人甚多,谁也没注意到宁怀瑾,都以为是对方伙头带来的人。直到满满两大船货都卸了干净,清点工钱时,几家伙头才发现宁怀瑾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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