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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大人。”刘掌柜笑着走上来,问道:“您这是在做什么。”
舒秋雨走到木车旁,车上的伙计连忙替她掀开毡布,让她能查看车内的情况。
“不去触陛下的霉头——?”舒清辉古怪地笑了一声,说道:“怎么可能呢,我的好女儿,在陛下不肯娶你的时候,我们的霉头就已经触定了。”
舒秋雨的心猛地一跳,迅速抽回了手。
那也没什么办法,舒秋雨在心里叹了口气,除了听阮茵的话,她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好走了。
“那是自然。”刘掌柜说。
按照规矩,这些从外头进来的东西,要先在宫门处由禁军粗略地查一遍,然后收入内司的库房,由专门的内侍仔细查点,确保没有外面的脏东西跟着混进宫城。
直到走出两里地,银杏才紧了紧手里的账簿,忐忑不安地问:“小姐,咱们这样……能行吗?”
“就算为父不肯帮太后娘娘,十年前的事都是已经做下的。”舒清辉说:“无论是拉拢朝臣还是贿赂内侍,太后娘娘那可都握着证据。”
她先是摸到了一块粗糙的木板,白菜都被隔空架在了板子上,木车下留出了很大一块空间,舒秋雨又伸手往里探了探,摸到了一个坚硬而干燥的木盒子。
舒秋雨没再多说,吩咐银杏将这些入了账,便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问题就出在她自己并未在意,却又被舒清辉看得极重的婚约上。
但若是不娶——
“怎么样。”刘掌柜笑着问:“舒大人可还满意吗。”
“可是太后娘娘这是在扯小姐下水。”银杏惴惴不安地私下看了看,小声说:“她要私带进来的东西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让陛下发现了,先吃挂落的还不是小姐吗。”
“还……还好。”舒秋雨勉强笑了笑,说:“这菜色新鲜,除了陛下的之外,也给太后的小厨房送上一份。”
若是宁衍肯依据婚约娶她,那不但代表着他愿意将舒家曾经做过的错事一笔勾销,还代表着阮茵手里那封圣旨没有了用武之地。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彼时,舒秋雨还是没法从舒清辉的话里缓过神来,支吾着说:“只要父亲从今日开始谨言慎行,舒家不去触陛下的霉头,陛下怎么可能翻出十年前的事情来做文章呢。”
舒秋雨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可话还未曾出口,她便自己骤然反应过来了。
舒秋雨忽而明白了舒清辉所面临的困境,也明白了为何他只是听说了宁衍心中有心上人这一件事,便一反常态,坚定地站在了阮茵那头。
可那天晚上跟舒清辉的长谈让她彻底放弃了这个看法,舒秋雨也是在那一天才忽然发现,在“官场生存”这一点上,她确实还比舒清辉差得远。
就在那一刻,舒秋雨才明白,其实摆在舒家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险却有生机,一条路途平坦,却通向死巷,而舒清辉无疑只是在撕破脸之前先一步作出了选择而已。
宁衍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平生最恨受人制约,而阮茵在当初叫她过去询问婚约圣旨一事时,其意愿也并不在撮合婚事,而是在威胁她,只是她当时年轻,未曾听懂阮茵的言外之意,才叫阮茵后来直接找上了舒清辉。
舒秋雨看了他一眼,然后咬了咬牙,也不要银杏帮忙,而是自己弯下腰,伸手摸进了那个黑咕隆咚的小洞里。
——他会想办法把舒家拉下马,证明舒家不配出一国皇后,舒秋雨想。宁衍敢为了他心里那个“心上人”在朝堂之上给重臣们没脸,便不会为了顾及舒家的面子而委曲求全。
舒清辉已经做出了选择,舒秋雨顶着一模一样的姓氏,也不能不为此动摇。
舒秋雨紧张地攥紧了袖口,面上平静道:“不翻看一下,怎知你们是否会以次充好,我执掌内务不久,难免要谨慎些。”
刘掌柜沉默着打量了她片刻,忽而露出一个了然的笑脸。他伸出手,引着舒秋雨绕到木车的另一边,指着车旁的一个手动拉出的小小缝隙说道:“白菜娇嫩,翻看多了,叶子便会因磕碰而受损,舒大人若想看看下层的菜色,可以从这里伸手进去,一探便知。”
木车是用几张大的方形木板垒起来的,各类蔬菜整齐地码成摞,为了保持新鲜,最上头那层还洒了许多水。
若是舒家不站在阮茵那边替她办事,阮茵便会择日将那封圣旨大白于天下,逼着宁衍顶着“孝”字跟舒秋雨完婚。
其实一直到舒清辉将蒋璇送给宁衍那天,舒秋雨依然觉得她有办法把整个舒家扯回正道上,只要她对宁衍有用,知情识趣一点,宁衍怎么都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对舒家的一些小事视而不见。
舒秋雨走到第三辆车旁,上手翻动了一下上头的白菜。
“所以,依你对陛下的了解,他会如何做?”舒清辉轻飘飘地把问题抛回给舒秋雨,问道:“是乖乖就范,还是会怎么?”
“有什么不行的。”舒秋雨说:“我不放,太后娘娘自然有办法让我放。”
“只能希望太后娘娘能言而有信了。”舒秋雨说:“若不行,我也没有旁的办法。这些东西今日不是从这里带进来,来日也会揣在不同侍女的内衬里被分批带进来。若是等到那样,事发后我们更是一点主动权都没有,还不如干脆给太后娘娘开了这扇门,让她行事做得利落点,我们还有得一拼。”
银杏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抱紧了手里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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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在宫门口那次,内司这次才是大头,但现在舒秋雨自己多跑了一趟,等于放开了这个卡子,让这十来车东西不必入内库便可以流进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