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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宁怀瑾熟知他不爱吃药的本性，还真能被他骗过去。

    “怎么还这么冷。”宁衍皱着眉拢了拢衣襟，指使着玲珑将外殿一扇被风吹开的窗子重新关上。

    “陛下这一顿早膳吃了半个时辰了。”宁怀瑾平静地说：“粥都凉了，让人撤下去吧，陛下现在身子弱，少吃些凉东西。”

    恭亲王宁怀瑾，这一辈子从来勤勤恳恳，恭敬侍上，唯有在这一点上，简直是说一不二，尽显严父心肠。

    于是恭亲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准备强硬一点。

    宁怀瑾沉默地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在这种近乎对峙的状态下，面对着宁衍刻意示弱的眼神，“铁面无私”地开口道：“不行。”

    紫宸殿内，大半个晚上都没歇息好的宁衍打了个喷嚏，浑身一个激灵。

    宁怀瑾：“……”

    这也正常，除了宁越，想必再过一会儿，等天光大亮，一些重臣也会进宫来请安。

    宁衍脸上从方才见到宁怀瑾便挂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了一瞬，他的眼神在药碗和宁怀瑾之间飞速地打了个来回，然后用一种令人震惊的反应速度将目光移回了面前还未来得及撤走的膳食上。

    舒秋雨冲他行了个礼，微微侧身往旁边挪了几步，才收了礼，从宫道另一边走了。

    “颜先生说，这寒毒难除，总会对陛下有影响。”宁怀瑾从偏殿推开门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一只巴掌大的瓷碗，随口说：“何况这两天下了这么大的雨，陛下可要小心再受寒。”

    宁越用马鞭在手心里敲了敲，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舒秋雨离去的背影。

    “小可。”宁越唤了声身边的小厮，若有所思地说：“你觉不觉得……”

    这没话找话的意思有点明显，舒秋雨一头雾水地看了看他，还是委婉地说道：“今日臣女不当值——倒是小王爷，这大清早的，进宫来做什么？”

    宁衍：“……”

    宁衍艰难地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用未曾受伤的那只手严严实实地盖着手里的粥碗，活像是在保护自己的身家性命。

    “然后陛下把药吃了，回床上去躺一躺。”宁怀瑾说：“若是再饿，就叫小厨房上份热腾腾的点心。”

    小可见他语气迟疑，迟迟没有下文，便问道：“王爷说什么？”

    玲珑像个指哪打哪的木偶人，见状会意地将一碟子小菜往宁衍面前挪了挪，重新拾起筷子替他布了菜。

    其实也并不是宁衍多想在宁怀瑾面前撒这个娇，主要是景湛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活像是要报复他一样，把这次的药方做得异常苦涩。宁衍昨晚半梦半醒间被宁怀瑾喂了一次药，差点活生生从梦里苦醒，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宁衍瞬间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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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舒秋雨只是礼貌性地跟他客套两句，也没太在意答案，闻言点了点头，顺坡下驴道：“那臣女不耽误小王爷了，先告辞了。”

    宁衍还试图拖延一会儿，宁怀瑾却像是没了耐心，他先前拿了药回来，本就已经在偏殿呆了一会儿，药已经凉了一些，再被宁衍这么拖下去，就该彻底凉了。

    宁怀瑾伸手去拿宁衍手里粥碗，宁衍下意识不想让他抢，俩人各执着半边碗沿，争着半碗粥的所有权，看起来幼稚得不像话。

    宁怀瑾昨晚守了他一夜，宁衍几次断断续续睡着又醒来都能看见他坐在床边。宁衍几次催他去休息，换何文庭来守他都不肯。一直到黎明时分，宁衍觉得好些了，能被人扶着下床坐一会儿，才把他劝去偏殿歇息。

    “皇叔——”

    虽然舒秋雨觉着宁衍并不一定想这个时候见人，但也不好跟宁越明说。

    “皇叔？”宁衍一愣：“不是让您去歇息吗。”

    “我去小厨房看了看陛下的药。”宁怀瑾说：“方才回来时，听说舒姑娘正在屋里，才去偏殿待了一会。”

    宁衍警惕地一挑眉，准备迎接宁怀瑾下一句的“然后”。

    “啊……？”宁越原本还想再说两句什么，遗憾地挠了挠脸，干巴巴地说：“那，那舒姐姐再会。”

    “先不进宫了。”宁越原本是想来探病的时候顺路管宁衍借个猎场跑马玩儿，现在也忽而失去了兴趣。他看了看天色，垂头丧气地说：“说不准这个点儿皇兄还睡着懒觉呢，等下午再来看他吧。”

    宁衍这一套装傻充愣行云流水，天衣无缝，活脱脱是从在阮茵和宗亲那练出来的。

    “玲珑。”宁衍干咳一声，拼命地冲她使眼色。

    宁衍顺势捡起勺子，舀了口粥，含含糊糊地叼着勺子说：“皇叔，起码让我先把饭吃完。”

    宁怀瑾说着，将手中的瓷碗搁在了宁衍面前，顺手拎过茶壶，亲自倒了杯茶放在药碗旁边。

    “本王来看看皇兄。”宁越回答得很快，说完又有些不自在，松开手里的马鞭，把手放在衣服上抹了抹，说：“皇兄今天休沐没上朝，听说是染了风寒，我进宫来瞧瞧他。”

    “算了……”宁越苦恼地寻思了一会儿，大约是没找到能描述的感觉，干脆泄气地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