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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对宁衍来说倒没什么所谓，信阳城一破，进来就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了，他心里确定了宁怀瑾安全就好，也不必一日日地非要让他抽出功夫来应付自己。

    历来养尊处优的恭亲王这些日子似乎是在外头吃了些苦，人瘦了一圈，连手指的骨节都变得比以前分明了些。宁衍下意识在他的手上摩挲了一下，摸到了许多之前没有过的细小伤口。

    这样一来，虽然官府收粮的价钱比市面上略少一些，愿意卖粮给官府的农户也还在大多数。

    可说是如此，宁衍依旧还是关起门来算了算宁怀瑾的归期。

    宁衍将这封信交给十里送走后才想起来，这信送到宁怀瑾手里时已经少说也已经是明天了，冬至过去，哪还用吃饺子。

    宁怀瑾的披风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似乎是连夜赶路时蹭上的露水凝成的晶。

    他正想将十里叫回来，可人一起身，还未开口的功夫，就见十里已经去而复返了。

    前线跟信阳城的守军东拉西扯地打了十来场大大小小的仗，你进我退地，终于在冬月初五那天子时拿下了信阳城。

    饶是宁衍早已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那天也不免心情大好，早膳都多喝了半碗粥。

    又过了几日，宁衍干脆连玲珑都遣了出去，叫她不必在跟前伺候，身边只留了一个十里。

    冬月初时，宁怀瑾那边也跟着传来了好消息。

    冬日里日子难熬，宁衍渐渐地便也不怎么出门了，屋里成日里熏着炭火和蒸笼，除了宁衍之外，旁人待久了都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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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碍于他轻而又轻的动作，或许说“捻”更加合适。

    只是信阳城折损得有些厉害，许多当地的商户平民拖家带口地逃离了是非之地，大半座城已经空了下来，恐怕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恢复生机。

    冬月十六那天，正赶上冬至，宁衍今日精神倒好，在屋里转了两圈之后，倒是有些想宁怀瑾了。

    “陛下。”还不等宁衍出口询问，十里便道：“王爷他……”

    “陛下。”宁怀瑾笑着说：“您是午睡后没醒过神吗。”

    宁怀瑾这样一开口，宁衍人还没缓过神，便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

    等到这件事终于敲定时，已经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深秋的尾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消失，外头的最后一茬枯草上挂上了霜，日子也渐渐更凉了些。

    宁衍捏了捏额角，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在那些奏折里泡得太多了，连脑子都不太好用了。

    宁衍呆愣在原地，几乎一时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他自己尚在梦中。

    ——宁怀瑾穿着一身轻甲，正风尘仆仆地向他走来。

    年轻的崇华帝从十岁开始就再没露出过这样明晃晃的呆愣表情，宁怀瑾瞧得好笑，又觉得新奇，一时间心里痒得很，忍不住“大逆不道”地走上来，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宁衍的脸。

    十里话还未讲完，宁衍却已经顺着大开的房门看见了他身后走来的人。

    第123章 “今日才是你生辰。”

    那稀薄的冰花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干净的亮光，宁怀瑾大步流星地跨进门，一见到宁衍，先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先前每天惦念着“冬月二十六”的日子，心底里早下意识地将宁怀瑾的归期定在那一天，竟没想到这么个大活人能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若农户选择将自家收成的八成以上都都卖给官府来的粮商，则可以干脆免除本年的粮税，用以给农户过冬之用。

    例如若卖出自家收成五成以上的，粮税可少征两成。

    除此之外，信阳城原本就划分在宁铮的封地之中，现在换了官家，城中的一应部署和政策都要重新打点，不比在桐柏县时那样轻松了。

    前几天宁怀瑾一直没给他写信，宁衍也只当是信阳府事务繁忙的缘故，并未多想。

    “……皇叔？”宁衍轻声问。

    可谁知宁衍自己不提，宁怀瑾倒是比他还要上心。

    宁衍心里一痛，忙翻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瞧了一圈。

    要梳理一城的政务是件琐碎而麻烦的事情，宁怀瑾现在又不比在内阁，身边没人帮衬，恐怕也得有一段日子，再算上路程上的时间，大概也只能将将赶在冬月二十六前后回来。

    这倒也没什么，宁衍虽然希望他尽早回来，却也不想他为了那么一个时限太过劳累，于是只当忘了之前那个口头约定，一直也没去信催他。

    只是粮税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说改就改，期间要涉及的东西太多，宁衍又不在京城，只能靠着来回传信来跟内阁和户部一一商议。

    谢珏是武将，对这些事不说一窍不通，知道得也很是有限，大多都要靠宁怀瑾打点，所以自从他们入驻信阳城后，连宁怀瑾一天不落的信件也变得少了起来。

    可越临近冬月二十六，宁衍越不好催促宁怀瑾。他咬着笔杆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写了封家书，只嘱咐他说可别忘了吃饺子。

    “还好。”宁怀瑾哑着嗓子说：“赶上了。”

    宁怀瑾的军报中说，因为指挥及时的缘故，左右两军都未有太大的伤亡，轻伤居多，已经都在城外的军营妥善安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