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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八月一过，外头确实秋意渐浓，两场秋雨打下来，外头的草叶都黄了大半。

    程沅短暂地在留下和告退之前犹豫了一瞬。

    程沅哪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状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连忙回礼道：“王爷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宁怀瑾不上他这个当，正想努力从严严实实的毯子里钻出来，就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了敲房门。

    宁衍也不敢叫程沅等太久，干咳了一声，说道：“咳……进、进来。”

    ——看起来彬彬有礼，很是稳重的模样。

    “嘶——”

    宁怀瑾点了点头，神色自然地跟程沅擦肩而过，离开时还贴心地回头带上了门。

    程大夫手里揣着个针包，眼神疑惑地在宁怀瑾和宁衍之间游移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琢磨下是怎么回事，就见他俩突然莫名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别开脸，扑哧笑出了声。

    宁怀瑾听见宁衍在耳边抽了口凉气，顿时心里一紧，不知道是不是疯闹的时候碰着了宁衍的手。他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缠在两人身上的毛毯往下扯。

    宁怀瑾忍不住笑出来时就知道自己失态了，但当着程沅的面，他心里再怎么不好意思，面上也硬得端出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来维持面子。

    “那我叫人再添个熏笼进来——快起来，青天白日的，像什么样子。”宁怀瑾说：“陛下不看账册就算了，我总得去看完。”

    “我好不容易焐出来的的热乎气都没了，觉得冷了而已。”宁衍眨了眨眼，睁眼说瞎话地倒打一耙：“皇叔得赔我。”

    宁衍单手支着床榻，从他身上撑开了点距离，笑眯眯地看着宁怀瑾。

    宁怀瑾手里拽着毛毯一角，欲盖弥彰似地往里掖了掖，眼神左飘又飘，就是不往宁衍那边去。

    程沅推开房门，只见宁怀瑾坐在榻边，宁衍离着他老远，正一边往软枕上靠，一边将皱巴巴的毛毯重新抖落开。

    宁衍伏在宁怀瑾身上，半晌不出声，宁怀瑾急坏了，不由得推了推他的肩膀，急声问道：“小衍，说话。”

    “听阿凌说，给阿靖找的乳母好像不太合心意，臣过去看看。”宁怀瑾说着转过身，又冲着程沅颔首示意道：“陛下就麻烦程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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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方才你——”宁怀瑾话说到一半便停住，反应过来宁衍八成是又来诓他撒娇的。

    “好容易暖和一点，皇叔别折腾。”宁衍说。

    程沅：“……”

    宁衍虽然平时不怎么在乎旁人的眼光，但也不能让外人看见他和宁怀瑾这幅样子。他和宁怀瑾对视一眼，俩人谁也没说话，倒是手上动作不停，紧忙试图分开，东抽西抽地把毛毯从身下往外拽，狼狈得很。

    宁怀瑾心知说不过他，便推了推他的肩膀，试图让宁衍起来。

    怎么回事，程大夫茫然地想：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看什么看，那东西又不着急，明天再弄也一样。”宁衍铁了心要撒这个娇，蛮不讲理地搂住宁怀瑾的腰，凑过去把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不让他起身。

    宁怀瑾险些被他气笑了。

    宁怀瑾心里自责不已，心说今天怎么就偏要跟宁衍犟那一嘴，搞得玩闹没了分寸。

    宁怀瑾下意识侧头看去，才发现宁衍很是有谱，只用右手手肘支在他旁边，根本没碰到自己的手腕。

    宁怀瑾兜头被毛毯罩了个正着，又被宁衍搂在怀里，只觉得眼前一暗，什么都看不清了。

    宁怀瑾不太相信。

    第194章 “密谋”

    “哪里疼了？”宁怀瑾忙问：“撞到手了吗？”

    两个多月过去，宁衍的手伤已经好了许多，虽留下了两道可怖的疤痕，但外头的伤口已经尽数愈合了。只是他的碎骨伤得太严重了，时不时还是需要程沅来给他针灸敷药。

    宁衍停顿了片刻，估摸着宁怀瑾是忘了要抓他去看账册的事情，才施施然道：“不疼。”

    南方的气候与京城不同，湿冷得厉害，不是多添衣服就可以了事的。宁衍本来就怕冷，这些日子确实越来越不爱动弹了。

    程沅虽然说过要让宁衍别怕疼，适当活动活动，但这种程度的撞击显然不在“活动”之列。宁怀瑾着急，可他俩人缠得太紧了，毯子一半被压在身底下，一时间都拨不开。

    他俩人衣衫不整，领口衣襟处皱皱巴巴的，程沅只一眼瞧过去，就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于是他理了理皱皱巴巴的衣襟，在程沅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站起身，拍拍衣摆，转身冲宁衍行了个礼。

    宁衍身量修长，现在比宁怀瑾还高半个头，这么大半个身子搂过来，宁怀瑾一时间竟也挣脱不开。

    “陛下，您在里头吗。”

    ——是程沅的声音。

    宁衍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是狡黠：“我都说不疼了。”

    宁衍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今天下午正巧是程沅过来针灸的日子，他方才跟宁怀瑾一阵闹腾，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