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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怀瑾对此无可无不可,宁衍只略提了提,他便点了头,然后自然安排起了相应事宜,在回京之后的计划中抹掉了万寿这一项。
既然要回京,那京中事宜也要准备着。眼瞅要入冬,接下来的年节一个接一个,宁衍桌上的公文摞得一人多高。
“没事,王爷都纵容习惯了。”谢珏大咧咧地一摆手,说道:“你不知道,王爷就是个惯孩子的性格,别说现在他和陛下互有情意,就是小时候,他也没有不惯着的。”
宁怀瑾陪着宁衍打点安庆府诸事,军中事务便都一股脑扔给了谢珏。谢小将军忙里忙外十来天,好容易将军中的事务打点妥当,终于在大军开拔回京前挪蹭出来一天空,可算能闲下来听点别的。
程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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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看不出来,程沅想。
这是什么比方法,程沅茫然地想。
“别说,我当初在猎场知道陛下心意的时候,就知道得有今天这么一天。”谢珏越说越来劲,堂堂一个镇国将军,说起这等事儿来竟然跟村口纳针线聊闲天的妇人一样兴致勃勃:“王爷是什么人啊,他哪能经得起陛下那么软磨硬泡,就算是一时间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只要陛下坚持,天长日久下来,他迟早有一天心软。”
从宁怀瑾生辰过后,或许是交了心的原因,他不说对宁衍千依百顺,那也是言听计从,甭管大事小情,几乎没说过一个不字。几天下来,宁衍过得是飘飘然,连程沅都看出端倪了。
“还是这几天你在陛下跟前不自在了?”谢珏安慰道:“反正也就这几天,等回京之后有太医了,也不必——”
程沅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什么意思,陛下还想光明正大地承认这事儿?”
“哪不对了?”谢珏奇怪地说:“我没觉得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宁怀瑾越来问他宁衍的情况,他心里就越没底。可他一个小小的太医,又不能指手画脚地去规劝陛下要“坦诚”。以至于程沅虽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到底也不敢说什么。
“那时候陛下养在王爷身边,想要什么,只要拽拽王爷的袖子就能成——你看过江凌小时候跟明远撒娇讨宠吧,那都是从这学的。”谢珏把手里的热毛巾丢到桌上,笑着说道:“后来还是陛下登了基,王爷觉得这样容易把他娇惯坏,这才收敛了许多,看着严厉起来。”
程沅被他问得怔住了,短暂地犹豫了一瞬。
程沅:“……”
不过宁衍最近比先前要忙多了,本也无暇顾及这样的小事。
“所以还是明远看得明白,知道从王爷身上下功夫。”谢小将军摇摇头,感慨道:“可惜王爷自己也心志不坚——现在可好,陛下连后都有了,以后估摸着也就这么定下了。我瞧着陛下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回京之后就该敲打那些朝臣了。他和王爷这事儿虽然不能大张旗鼓地过明面,但是凭陛下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刻意瞒着。”
宁衍绝嗣的事儿那样大,他跟谁也不敢说,也没敢告诉谢珏。
“不是。”程沅连忙摇摇头,说道:“你不觉得,王爷对陛下最近过分纵容吗?”
谢珏说着脱了外衫,又去拧了条热毛巾擦了擦手,弄得浑身松快又暖和,才坐在桌边,扯着程沅的衣服把他拉到跟前。
“定好了。”谢珏未曾起疑,点了点头,说道:“就十月初一。”
小佛堂内,阮茵站在屋中,借着满屋的烛火光亮,沉默而怨恨地看着灵台上宁宗源的牌位。
“啊,你不觉得吗。”程沅说。
“王爷最近是不是……”程沅接过谢珏递来的腰带,吞吞吐吐地小声跟他说:“有些不太对劲。”
短短两年不到,阮茵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她保养得当的脸迅速地衰败下去,逐渐地,连胭脂水粉也遮不住她的沧桑了。她的长发变得灰白交错,眼中布满血丝,远远望去,就像一尊腐朽的老旧塑像。
谢珏还当他要说什么,闻言扑哧乐了,反问道:“谁?王爷?过分纵容?”
而且这毕竟是打了两年的仗,国库和军中都有损耗,加之京中还乱糟糟堆着一堆事要处置,宁衍想想就头疼,干脆说今年的万寿节也免了,正巧也不是整寿,随便叫几个近臣进来吃顿宴席就完了。
第200章 ——在这宫里,死有什么可怕的。
谢珏说到兴起,还伸手比划了一下,说道:“你是没见过,当初陛下就这么高的时候,那真是说什么是什么,要糖葫芦不给奶糖糕。”
“没什么。”程沅胡乱糊弄了一句,转移话头道:“对了,听说陛下已经定好回京的日子了?”
“谁知道呢。”谢珏自己也摸不准宁衍的心意,只能耸了耸肩,说道:“就看陛下怎么想了——不过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在乎他俩的事儿?”
宁衍最初让他瞒着宁怀瑾,程沅还能理解,左不过是怕宁怀瑾担心他,或是怕影响他的计划。可现在宁靖已经领回来了,名分上的后嗣也已经有了,程沅闹不懂,为什么宁衍还要着重留意叫他瞒着。
程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