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4(1/1)

    好在宁越虽然高兴,但也没被彻底冲昏头脑,还是记得一点正事儿的。

    休朝前的最后一天,宁越与宁辞分别以宗亲的身份上了折子,在朝上明言先前宁铮一事令宗亲痛心,这天下之大,脚下土地寸寸皆是帝王领土,封地之事本是帝王宽宏,善待宗亲,可不曾想却催生出这等狼子野心之徒,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实在是辜负圣恩。

    有此警钟在前,他二人也不敢再领受封地,只请陛下废除此令,日后愿待在京中,为陛下分忧。

    这件事从宁衍回来之后便有风声,最后尘埃落定时,朝臣也好,宗亲也罢,大多都不意外,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宁衍先前已将路铺得顺当,只差最后这点东风,自然是推却几番后便领受了兄弟的“好意”,将这封陈情折收了下来。

    但出乎朝臣意料的是,在宁越和宁辞之后,宁怀瑾竟也有话要说。

    “宁铮一事,归根结底是人心不足,贪慕权势所致。”恭亲王垂首出列,恭敬道:“宗亲身担皇姓,理应为天下忠君之表率,勤谨恭肃以侍上,时时以为陛下分忧为己任。宁铮辜负圣恩,实乃不应,臣心甚痛——”

    宁怀瑾说着,忽而掀袍跪下,一字一顿道:“是以,臣愿长居宫中,为宗亲表率,以表忠君侍上之心,以正视听。”

    第223章 “人活一世,不就是高兴二字最重要么。”

    “我说你也是有意思,之前明明最不同意这事儿的就是你,现在又数你上赶着劝和。”谢珏哼笑道:“又不是你去拐弯抹角劝王爷放手的时候了?”

    江府书房内,原本的书案桌椅被人移开,书架旁放了好几口大木箱,其中一半已经装满了,还有一半正空着。

    谢珏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看热闹,时不时以手做扇,扇掉呛起来的一点薄灰。

    “什么时候办什么事儿。”江大人踩着高梯从书架前转过身挑了挑眉,说得理直气壮:“今时不同往日,拦也拦不住还拦着干什么,不如让陛下高高兴兴的过个好年呢。”

    谢珏被他这态度噎住了,也不明白他是怎么把见风使舵说得这么不心虚的。

    “别站在那光看着。”江晓寒说:“过来搭把手,否则午饭可没得吃了。”

    现下年关休沐,内阁诸事也暂时封存,只等着过了年再处置。江晓寒难得在年终岁尾下倒出了一点空闲,便闲不住,想着把书房中的旧书收拾收拾。偏巧谢珏带着程沅过来串门,正正好好被他抓了壮丁。

    “嘿——”谢珏没好气地道:“江明远,还有你这么做东的?这活儿没别人可干了?”

    “我家一大一小俩神仙,哪能干这样的粗活?”江晓寒笑着说:“你要能叫动你就去叫,反正我是不去。”

    谢珏想了一下景湛那冰雪一样的孩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嘴里还抱怨道:“那不是还有下人么。”

    “理书这种事,怎么能交给下人干。”江晓寒调笑道:“别偷懒了,谢将军,你再这么歪着不爱动,小心把骨头躺酥了。”

    “你有没有良心,我可在外面打了快两年的仗了,回来还不能歇歇?”谢珏嘟囔着站到江晓寒的高梯旁边,接过他手里扑干净的书,转头摞在脚边的书箱里。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江大人才会显露出骨子里那点矫情的文人气质——虽然在谢珏眼里,这约等于事儿多。

    “打了两年仗亏了你了?”江晓寒说道:“这可是从谢将军变国公爷,你还不到而立之年呢,这还不够?”

    “说什么呢。”谢珏摇头晃脑地说:“还不都是为了陛下,哎,升不升官的,倒也没那么重要。”

    江晓寒摇了摇头,笑了笑,没好意思拆穿他。

    “对了。”谢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王爷是不是已经搬进宫了?”

    “三天前就搬进去了。”江晓寒探身从书架角落取出一本旧书,摊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掸了掸,随口道:“倒也没带多少东西,搬得挺低调的——但听说是把宗亲都叫过去吃了顿饭。”

    “九王爷没气得昏过去啊?”谢珏幸灾乐祸道。

    “似乎是没,挺坚强的。”江晓寒惋惜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江晓寒大概能猜到一点宁衍的意思。他似乎在逐渐试探宗亲们的底线,好让他们或自愿或被迫地接受宁怀瑾的事儿。

    宁靖已经是默认的东宫太子,照顾他的人皆是宁衍的亲信,其中还有一位当年淑妃宫里的老嬷嬷,可见宁衍对这孩子的重视。

    前些天,宁衍也叫江晓寒去了一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从现在开始给宁靖物色帝师。虽然宁衍也有心叫江晓寒来带着宁靖,但到底父子名义上不能同拜一师,否则乱了辈分,只能再挑一个人品才干不错的,上来帮衬着江晓寒。

    “要我说,别看咱们陛下年纪小,心思多着呢。”谢珏说:“陛下心里有主意,咱们就少操点心,挺好。”

    江晓寒嗯了一声,正想说什么,就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俩人同时循声回头,就听砰得一声,书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寒风登时卷了进来,把屋里这点热乎气吹散大半,谢珏嘶了一声,连忙搓了搓胳膊。

    “快关门快关门。”谢珏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稳重点。”

    江凌冲他吐了吐舌头,反手关上了书房门,背着手一步三挪蹭地往书架这边走,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

    “父亲,爹叫你们去吃饭呢。”江凌说。

    江晓寒一看她这个笑就知道她要说的不光是吃饭这事儿,于是也不动身,只是挑了挑眉,问道:“还有呢?”

    “还有——”江凌嘿嘿一乐,一点点地挪蹭到谢珏身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谢珏,小声道:“小叔,我刚才在外面听程小叔说,等过了年你们就要回边城了?”

    “是啊。”谢珏说:“仗打完了,我可不得回去吗。”

    “那……那个……”江凌支支吾吾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江晓寒,干咳了一声,说道:“我也想去玩。”

    谢珏:“……”

    ——什么玩意?

    谢将军见多识广,手握百万重兵都面不改色,结果差点被个小丫头震住了。

    他震惊地看着江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想去哪玩?”

    “我还没去过边城呢。”江凌兴致勃勃地说:“听说边城有荒漠,再远点的对面突厥那有草原,还有狼群,我想去看看。”

    “不行。”谢珏干脆地拒绝道:“什么孩子,小姑娘家家的在中原玩玩就算了,还想去异族之地,不行,我不带你。”

    “我是奉旨游历!”江凌挺胸昂首,理直气壮地说:“衍哥哥说可以随便我玩儿的!这是圣旨!”

    “那陛下也没让你跑去边疆吃沙子。”谢珏在江凌脑门上弹了她个脑瓜崩:“不信你进宫去问他,说你要去突厥,看他让不让你去。”

    江凌一把捂住脑门,不说话了。

    然而谢珏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小丫头不知道从谁哪听到了好玩的趣事,八成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你你你——”谢珏气得点了点她的脑门,回过头告状道:“明远,你管不管,好好的姑娘,这都跑野了,以后议不上亲,我看你怎么哭去。”

    江晓寒放下手里的软布和掸子,顺势在高梯的台阶上一坐,一脸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怕什么。”江晓寒笑着说:“找到喜欢的就嫁,找不到喜欢的就不嫁,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招赘上门。这偌大的相府,我还怕养不起她?”

    谢珏懂了,合着江凌能从那么大点一个乖巧的粉嫩团子长成现在这个模样,江晓寒功不可没。

    “你就是让你父亲惯的。”谢珏说。

    “我保证不给你添乱!”江凌做了个发誓的手势,信誓旦旦地说:“我又不随军,但是反正小叔你也要回边城嘛,捎我一段。”

    谢珏被她缠得没招,只能说:“去问你父亲,问我干什么。”

    江凌眼前一亮,转过头看向江晓寒。

    “你问过你哥了吗?”江晓寒一针见血地问。

    江凌:“……”

    方才还兴奋得仿佛随时要掀房盖的江二小姐登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蔫嗒嗒地低下头,活像只被水淋了的小公鸡。

    “嚯——”谢珏幸灾乐祸道:“我还以为你这架势是把全家都搞定了呢,这样,丫头,你要是能搞定你爹和你哥,我就带你去。”

    “你爹那我可以去说。”江晓寒慢悠悠地开口道:“但是你哥那得你自己去说。”

    谢珏:“……”

    江凌只觉得自己眼前又出现了曙光,登时像是打了鸡血,脆声答应着蹦蹦跳跳地找景湛去了。

    她风风火火的,看着毫无贵女的架子,谢珏拍了拍手里的浮灰,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是真惯孩子。”谢珏说:“谁家爹当成你这样。”

    “人活一世,不就是高兴二字最重要么。”江晓寒说:“其他什么都是过眼云烟,名利也好,财帛也罢,终归都是虚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既然能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做什么拘着她。”

    “别说,有时候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了,突然就觉得自己也老了。”谢珏感叹道:“明明当年我去边城的时候,也就像她这么一般大。”

    “觉得怅然?”江晓寒笑着问。

    “倒也不是。”谢珏说:“非要说的话,是有点羡慕?”

    江晓寒冲他摆了摆手,谢珏会意地往旁边让开了一步,让江晓寒从高梯上下来。

    “你要是想有个后,倒也简单。”江晓寒说:“你如今正当壮年,权势如日中天,谢家有得是旁支的孩子想过继给你。如今你后院又没有个一妻半妾的,你若是开口,想必他们无有不允。”

    “留个后干什么?”谢珏反问道:“再过几十年再去接手谢家军,那不真成我家的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