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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生辰的时候。”宁怀瑾啧了一声,笑话他道:“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孩子吃醋似的,不然这样,等回了京,我也给你备一份。”
“那可好。”宁衍顺杆爬:“那明日阿册那的使臣觐见,我可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之后边境往西再推八百里,边境守军都要重新调度安排,等回去之后,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说的就是。”宁衍歪着头笑道:“他还说呢,等皇叔回去考校他的功课,若合格了,叫你兑现先前答应他的枣红小马——不是我说,皇叔什么时候许了这么个愿,我居然都不知道。”
有时候,甚至连谢珏自己也觉得,他人生的头十六年,已经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宁衍对他那所谓“貌美如花”的妹子毫无兴趣,只要了土地、牛羊和军马。
有时候,面对着塞外风沙和万里明月时,谢珏也会想——起码,他没有对不起父兄的在天之灵。
“他这是像赶紧把我送走,好倒出手来忙活自己的事儿了。”宁衍看得分明,笑了笑,说道:“如此看来,草原各部首领对他也是意见颇大。”
宁衍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闻言唔了一声,说道:“先前谢珏传信来说,阿册那说,希望尽早与我重修旧好?”
“臣当年就说过,陛下年轻,往后想要什么都来得及。”宁怀瑾笑道:“都能心想事成。”
入冬后,阿册那齐格终于熬不下去了,正儿八经地差人送来了降书,只说宁衍单子上的条件都愿意答应,也愿意向他称臣,年年纳贡。
宁怀瑾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半晌后抿着唇笑了笑,道了声好。
“所以我也说过,我不会将皇叔拘在宫内的。”宁衍朗声笑道:“朕今年不过二十,未来还有大好的时光。这些千秋伟业,皇叔要陪朕一点点地踏过,看过——皇叔要一直站在朕身边,陪着朕。”
宁衍勒着马原地转了一圈,用马鞭指着遥遥的山脉,笑着道:“皇叔,这偌大江山,四境之处都有外敌,面前是突厥,再往前还有楼兰,东边有高丽,南边还有倭寇——但这都没什么。”
第240章 【谢程番外】阶前梧叶已秋声
“是么?”宁怀瑾有些意外,说道:“这样看来,那位太傅将他教的不错。”
“是这么说的。”宁怀瑾说:“向来中原大军压境,哪怕是停在那不打,他心里也犯忌惮。”
最初他前往边疆时,对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上到带兵打仗,下到生活起居,从里到外地吃了顿大苦头。
是以这时候只要宁衍不对他赶尽杀绝,那提出的什么条件,他大约都能咬牙答应。
“说得正是。”宁衍说:“不过这样也好,任他们打去吧,他们越乱,咱们越占便宜,只等坐山观虎斗就是了——倒是靖儿前些天写信过来,说是已经学完四书了。”
当年他年少无知,家里的天一下子塌了个彻底,谢国公府一朝碎了个七零八落。他的父兄、姐姐,全都在一夕间丧命,举目四望时,全天下仿佛只剩下他一个谢家人。
若放在二十年前,有人说最终继承谢家衣钵的,不是大公子谢瑜,而是小公子谢珏,恐怕谁听了谁都要笑话几句,说是吃酒吃了个糊涂。
但好在他还能站起来,他的脊骨被人寸寸打碎,却又被他自己咬着牙安了回去。他撕咬着自己的血肉长大,从一个傻不愣登公子哥硬生生又走回了他父兄的老路。
突厥为表诚意,自己先行撤了军,谢珏在原地又守了几天,见对方没什么异动,便也暂且回了营。
但这些苦头最终也让他脱胎换骨,从一个锦绣丛里万事不知的小少爷,逐渐长成了一个能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这些东西,将将踩在阿册那齐格能接受的数目上,突厥使臣回去之后,不消两天便带回了消息,说是都能答应,只望以后两国邦交,永以为好,再无战事。
“皇叔,你看着。”宁衍朗声笑道:“再有十年,朕要让这万国来朝!”
“他那是贼心不死,当你年轻好欺负呢。”宁怀瑾笑着递给他一杯茶,说道:“好在这下战事停歇,突厥从此退守八百里,也够阿册那受的了。”
天高云低,在这空旷的旷野之上,似乎人也会生出些潇洒的豪气来。
“看看,要是早答应不就得了。”宁衍一弹手里的纸页,说道:“省的还苦撑这两个多月——皇叔说是不是?”
前线送了降书之后便暂时休战,宁怀瑾不必日日守在前线,前些日子便带着阿册那的使臣一起回来了。
“当初侵扰我边城子民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谁拦过一手,现在要吃亏也一起吃亏,没个冤枉的。”宁怀瑾说:“遇到好事儿便一拥而上,遇到硬骨头了,便转过头去挑更软的捏,什么铁马男儿,不过如此,都是一群软骨头罢了。”
这种套话宁衍听听便罢,也没往心里去,打发人就走了。
从当今陛下登基那天起,谢珏已经在边疆呆了足足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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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撤军之前,宁怀瑾陪着宁衍,往更远的地方走了走。
但宁衍话是如此,他和宁怀瑾却都心里门清儿,阿册那齐格已然到了强弩之末,若再打下去,别说宁衍的大军压境,就是他自己军帐里还安不安宁都未可知。
到时候内忧外患一起,他就算再想妥协也完了。如今之计只有赶紧先把宁衍打发走,再去好好料理自己的事儿。
边疆二十年的风沙磨砺了他的性子,几乎把他从骨到血地淘换成了一个崭新的人。
然而那时候他突逢家变,人又年轻,什么苦啊累的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打掉牙和血吞,最后才一步步地在这偌大的边塞上站稳脚跟。
“小时候不明白开疆拓土究竟有什么值得执念的,长大了之后才懂。”宁衍笑着说:“似乎只要国库充盈,朝堂安稳,当帝王的,就免不得会生出野心,想要青史留名。”
至今为止,这已经比他生命的一半还要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