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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魏绎还在人群中悠悠寻觅林荆璞的身影,脚下忽有些?站不稳了。

    不容他多想,一阵火|药燃爆的动静像是从他脚心?蹿了上来,直震心?肺!

    魏绎止不住发懵,一边的耳朵差点聋了。他忍不住暗骂了声?脏话。

    此时,祭坛内里已被炸空了,魏绎脚下的石砖迅速塌陷下去,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一端倾斜,心?提到了嗓子眼,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底下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他,可魏绎顾不上了。

    他几近本能地去抓住了角落里插着的祭旗,只手甩掉沉重的祭祀礼服,脚踩石檐,往上踩蹬,被迫亮出了好身手。

    可这救命稻草太过?单薄,还是摇摇欲坠!

    魏绎这才看见了林荆璞,他就站在北林寺侧门那?颗茂密完好的青松下,淡漠地望着祭坛,目色从容而空洞。

    中计了!

    魏绎咬牙不甘,胸间涌上一股怒气,逼得他心?尖丝丝作痛。

    刹那?间,整座祭坛都瓦解成了一堆碎石,人也跟着掉了下去。

    “皇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情节需要,稍短一点,么么~

    第58章 痛处 他头一次遭人陷害罹难,却起了颓败失志之心。

    呵斥声、哭嚎声、沙石飞走之声、杂物坍倒之声、未燃尽火|药的噼啪声皆不绝于耳,直要将?人逼入一种绝境中。

    常岳的这声“皇上”终是冲破了这一切嘈杂,听者皆心骇不已。

    巨石轰然泻下!

    禁军停滞不前,想救时已来不及了。

    ……

    待到天策军与?驻守皇宫的两千禁军急调至北林寺后,场面才有所好转。佩戴重铠的军队开始在北林寺各殿排查火|药,刑部也调集了人手一同介入调查。

    御医署调集派遣了所有当值御医与?药监救治伤患,连正在休沐的御医也都被急召来了北林寺。在大?典上受伤的全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谁都不好怠慢。虽没出人命,可伤者不少,御医们脚不沾地,忙得焦头烂额。

    偌大?的北林寺看似忙中有序,可要命的是皇帝还埋在那碎石里头!

    “挖——!”常岳将?剑换成了大?铲,咬牙喝道:“就是手脚都挖断了,也得将?皇上救出来!”

    礼部与?工部两位尚书站在后头看着,急得口?齿也不清楚了。

    这祭祀国典历来是由?礼部主办,工部从中协理。魏绎向?来不喜繁文缛节,燕鸿又在朝中主克勤克俭之风,所以历年的祭祀大?典也翻不出什么新的花样?,一年比一年办得从简,两部官员因?此对祭祀之事循规蹈矩,便容易心生懈怠。

    可谁能想到这一出事,便是把启朝皇帝的命都搭在了里头!

    这责谁担得起!谁来担?

    蒋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徘徊在碎石旁踱步,连声叹气。

    孙怀兴摘下冠帽,不停地擦着额角的汗,浑身?却?冻得打颤,踮着脚指挥道:“那!快往那挖!本官……本官亲眼看到皇上是从那头跌下去的!”

    过了一会儿,一名?官兵急忙跑了过来回?禀:“孙尚书,那块石头太沉了,极难从正面撬动,只能从两旁挖过去啊。”

    孙怀兴的面色犹如死了爹娘一般,又急得要跳脚:“从旁边挖过去,那得多久?!皇上还有命活吗!没法子就赶紧想法子,这北林寺祭坛当日是谁批下筑造的,到如今总得有个说法!”

    魏天啸生前重佛,北林寺是离邺京皇宫最近的皇家寺庙,气派恢弘自不必说。光是这座祭坛造得快有小半座佛塔那么高,动工时用的皆是百斤以上的整块石材,可想见这里头埋得有多深。

    在邺京城内动土动工那都是工部的事,孙怀兴这番暗话已是将?罪责指明。

    此时众人本就焦躁不安,蒋睿听了心中也很不得意,顾不得往日在官场上的体面,便要回?嘴:“北林寺祭坛已沿用了足足七年,礼部去年发下给北林寺的碑文还夸赞其‘阔达壮穆’,如今出了事转头就怪罪起工部来,这算是什么道理?何况大?典的要务向?来都是由?礼部一手操办,北林寺火|药失察之责,也得要礼部先领了!”

    孙怀兴还欲争执,身?旁的官员忙劝住了两人:“两位大?人,眼前救驾之事已是万分火急,可切莫再给燕相添乱了!”

    燕鸿无心劝架,嫌这头聒噪,早绕到了另一端视察。

    他臂上也受了点皮肉伤,此时仰颈望着那死气沉沉的碎石堆,仿佛被埋在那下面的人是自己,甚至有些透不过气。

    今日炸毁北林寺之举,多半是林荆璞所为。若真?是他,那这招计谋实在是太深了,一石能激起千层浪,又叫人雾里看花!

    火|药、民心、帝命……头绪纷杂无端,捅的都是棘手的篓子。

    燕鸿把持着朝中大?权,削弱帝威,可他的大?业始于启朝。

    他少年饱读诗书只是为了有用于世,后来他呕心沥血、不惜违背了初心,是受够了这肮脏荒唐的世道,要亲手构建胸中的太平盛世。

    只要斩余孽、立新法、断世家,过了十世乃至百世,大?启朝都可昌盛不绝,他的一切谋划皆是为了这宛如新生之阳的大?启。

    而大?启的皇帝必得姓魏!

    皇室后继无人,若魏绎就这么白白惨死……

    北风呼啸,地上沙石乱走,乱旗飘摇,唯独那几块高耸的大?石岿然不动。

    燕鸿不容多想,便沉声喝道:“让邵尚书再从天策逐鹿加派人手,同禁军一起挖!天亮之前,务必要将?皇上救出!”

    -

    北林寺的消息一日之内便传遍了邺京,闹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魏绎不在,林荆璞不便独回?衍庆殿。沈悬白日便趁乱从北林寺与?他接头,护送他先去了曹家草堂安置。

    夜已深了,寒潮风涌。草堂的门窗紧闭,外?头风声刮得愈紧了,还是听得让人发怵。

    林荆璞握着筷子良久,晚饭也没咽下几粒菜。曹游只道他吃惯了宫里的膳食,不喜这些粗糙的饭食,便又专程跑到天香楼,用纸包了只热乎的烤鸭带回?来。

    烤鸭刚切成了片摆上桌,曹问青大?氅单薄,便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了。

    林荆璞捏着筷子的手暗中一松,像是终于回?过了神,便去盘中斯文地夹起了一块烤鸭肉吃,看面色,是味同嚼蜡。

    曹问青朝他一拜,肃声禀报道:“二?爷,启朝的军队还在挖。那祭坛上有三块较大?石墙没能炸碎,故而耽误了些进?程。”

    “北林寺的那座祭坛造得实,火|药的量的确不好把握,”林荆璞淡淡开口?道,嚼了许久的鸭肉还没咽下,又抬袖道:“曹将?军这几日辛苦了,先坐。”

    曹问青颔首谢礼,脱了氅坐在了他对面板凳上。曹游又温了壶酒来,给两人都倒了一杯。

    林荆璞指节冰凉,得握着热酒杯才不那么僵硬,说:“魏绎是当朝皇帝。启朝至少没有夺嫡之患,百官必定会竭尽全力救他,燕鸿是头一个不想让他死的。”

    曹问青抿了一口?热酒,不由?叹息了一声,道:“可这招实在是剑走偏锋,无论是千算万算,都容易出意料之外?的事。在那巨石所铸的祭坛上炸人,二?爷是当真?想留他一条活路吗?”

    这杀招太狠了,当着启朝百官的睽睽众目,行凶弑君。

    曹问青知此事牵扯重大?,不容差错,所以无论巨细全听林荆璞的嘱咐行事,都不由?对他的初衷起了疑。

    嚼了良久,林荆璞面无表情地将?那口?肉咽下了。

    他面色不改,又去斟了一小杯酒:“正因?有意料之外?,魏绎若是能活下来,也成了情理之中。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1]时间紧迫,既要安抚三郡诸臣之心,又要尽可能留魏绎一命,这已是最不失偏颇的办法。”

    前几日林荆璞得了密报,自洪潮退后,三郡的林殷余党便起了内讧,分成了内外?两派。人心涣散,伍修贤因?此而左右受难,犹如拳中掿沙。

    疑心必生偏见。

    那群外?党之人无非是生了同云裳一样?的担忧,怕林荆璞在邺京与?魏绎勠力同心,要穿一条裤子,拧成了一股绳。

    事已至此,南边有臣子公然倒戈,林荆璞此刻就是去了三郡也无济于事。他必得要对魏绎有所行动,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本也不想对魏绎这么快出杀招,可实在是那头催逼得太紧。

    曹问青面色凝重,又皱眉一怔,“二?爷,可要是启帝这次没能挺过来,该当如何?他此时死了,就死得不是时候。邺京必还会掀起腥风血雨,到时燕鸿更为名?正言顺地把持朝政,时局不稳,北境也定会来插上一手,对我们也无益处啊。”

    “不过是乱斗而已,大?殷之士已蛰伏了七年,打破局势,未尝不是好事。当然,我说的只是万一。”

    林荆璞清淡如常,喉间的热酒悄然滑下,声音淡得没边:“所以机关算尽,有些事还得看命数。吾乃大?殷皇族之后,自由?么,那是不可望不可及的东西。魏绎是当朝皇帝,自要承得起高位之上的算计与?谋害,也包括性?命。”

    他面上还有笑,视线却?渐渐生冷,汇聚于桌上跳动的火烛。那火苗几次要被冷风吹熄了,可辗转又复燃起来,莫名?给了他一丝温情的希冀。

    可天还冻着,今夜难熬,怕不止是那群亟待问罪的官员,林荆璞亦是如此。

    -

    丑时已过,弦月一落。这天再亮一分,人心便揪紧一寸。

    “挖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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