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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周镇偊，却能大声说，没错，我?就是依赖霍将军怎么?了，谁让他厉害呢。
外面的月亮都已经升到半空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碰到霍屹双手?的那一瞬间，霍屹睁开了眼?睛，十分清醒地说：“陛下，我?觉得设置新郡很难，国库支撑不起这笔消耗。光凭商业税和财产锐，也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周镇偊：“……”
从古至今，甚至未来的君王将相?，谁不想?要?开疆扩土呢，但?这笔投资太大了，一般的王朝根本拿不出来。
周镇偊想?着想?着，越来越精神，他干脆再次侧过身，撑着脑袋看向霍将军，他见过霍将军意气风华，谦和内敛，侃侃而?谈的样子，却还没见过他躺在?床上，一时?觉得非常新鲜。
霍屹本来想?睡了，听到这话，刷得一下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无奈地说：“你非要?现在?讨论这事吗？”
其实周镇偊从来没和别人一起睡过，小时?候所遭遇的危机太多，他对和别人距离过近会?感到非常戒备——除了小时?候，他被霍屹哄着睡过一次，那时?候他刚刚经历一场暗杀，因为不安而?无法入眠，霍屹就守在?他床边，看着他睡过去。
这么?晚还谈论什么?？
最客观的问题就是没钱。
这种能文能武的名将被我?抓住了，那不就是我?运气好，老天让大越有此人才，北击匈奴，扬我?国威。
霍屹这哪儿睡得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边郡的事。
霍屹：……感觉他们地位翻转了，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个?。
他尝试入睡，半晌之后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旁边霍屹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周镇偊放下胳膊，也平躺下来。他当时?拉着霍屹不让走，其实只是一时?冲动，聊得太开心了嘛，他就没忍住想?多聊一会?。
第二天霍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探过去，发现周镇偊早已经离开了。
周镇偊看他不愿意睡，问：“你怎么?想?？”
霍屹心里一惊，他居然比皇上起来的晚！
霍屹觉得这也太不正经了，他暗自叹了一声气，就听周镇偊接着问：“霍大哥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就睡吧，明天我?让公孙羊与陶嘉木他们来宫中?，讨论一下在?河套地区设立新郡的事。”
周镇偊道：“那只是主观反对，我?们需要?解决的只是客观上的问题。”
霍屹忽然想?起周镇偊今天关怀大司农的样子，猛然领悟到，难道那时?候陛下就有这个?想?法了，所以提前给张来潜做点心理准备。
周镇偊按住他的肩膀，说：“我?会?考虑的。”
周镇偊笑：“土壤本来就能生出粮食和金银，不过需要?百姓不断耕种和挖掘。就像被称为神迹的夏王神宫，也是纤夫用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的。”
“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说有一种名为息壤的神物，只要?一捧就能够生出无数的土壤来。”霍屹向往地说：“要?是有能够生出无数粮食和金银的土壤……”
起居郎纳闷地打开书，在?上面添了几?笔：陛下与车骑将军彻夜长谈……
“公孙羊他们会?反对的。”霍屹觉得陶嘉木必然也不会?同意，这种劳民伤财至极的事，十分违背儒学之道——穷兵黩武，劳民伤财，霍屹估计陛下的名声不会?好了。
正值八月，入夜了也觉得很热，霍屹双手?都放在?深色的被子外面，他的手?上有很厚的茧和细密的伤痕，但?仍然十分好看，骨节分明，跟温润剔透的玉石一样。周镇偊觉得他这人长得好看主要?是骨相?好，所以这么?日夜操心，连年作战也不会?显得太多沧桑，养一养就能好。
周镇偊见过他用手?握住弓箭或者刀剑的样子，那种汹涌的压迫感足以令任何敌人感到恐惧，难以想?象这副身体能迸发出那样强大的力量。
他猛然翻起身，听到动静的内侍走过来，隔着帘子说：“将军，陛下说你醒来之后可以去麒麟殿找他。”
“设置新的边郡？”
“没错，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总得守住才行。”周镇偊说：“这事明天再说，你先?睡吧。”
周镇偊把手?放在?他的眼?睛上，说：“你睡吧，今天太晚了，不讨论这些。”
霍屹幽幽地叹了口气。
当年的小周镇偊，不知不觉中?开始依赖霍屹，他自己心里当然不承认，觉得这种软弱的情感使他不再那么?强大。
周镇偊提出来之后，霍屹心里就跟火烧一样，充满期盼，但?心里又知道这不太可能。
刚刚靠着门?打瞌睡的起居郎因为里面的声音惊醒，他疑惑地靠过去，听见里面传来模糊的声音，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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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恳请陛下大赏李将军及边郡守军。”霍屹语气软下来，觉得自己躺在?床上说这种话也太奇怪了，便想?翻身起来正式地讨论一下这个?话题。
周镇偊盯着他细白?的手?腕，脉络分明，青色血管藏在?皮肤下面，此时?在?月光下，看上去冰冰凉凉的。
他们是大越沉默的高墙，背井离乡，多年未曾归家，日复一日的枯守，为保身后故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