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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瞬间没有了多余的情感，爱意与占有欲全部变成了单纯的安慰，就像是在漆黑夜里的路灯不再奢求黎明的到来，只希望灯下的孩子能够顺着自己散发出的光亮寻找回家的路。

    他说，“牧野，我喜欢你。”

    牧野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从广阔的词汇海中寻找自己此时的心情，最后回复道：“都有。”

    不光是抱歉吵醒了他，还抱歉不小心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爱。

    “还没睡？”牧野努力把自己的语调向上扬了几分，可是听起来依旧异常深沉。

    第23章 见习恋人

    “太难了。”顾星宇趴在牧野怀里，传导着两个人共享的温度，“我觉得我回不去了。其实，我一直都做好了回不去的思想准备。”

    “没事，还会有机会的。”牧野轻轻拍打顾星宇挺直的背，感受着顾星宇细微的呼气顺着肌肤纹理柔柔吹动他颈部的绒毛。

    他搬来小板凳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顾星宇的面容。为了让他好好入睡，牧野开始和他讲一些部落里的花边故事，诸如唐泽的初恋，又或者是部落年年冬天都要过的火神节。

    事实也是如此，一直心心念念的表白被顾星宇先提出来后，牧野却感觉心里空空荡荡，宛如一直寻找着码头的孤舟带着挣扎与克制突然被拉入了狂风暴雨中，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场汹涌的风暴。

    看着顾星宇可爱的脸庞，牧野俯身轻轻悄悄地用薄唇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带着少年最纯正的爱与责任，在心底发出最猛烈的冲击。

    他想起唐泽之前和他说过爱情都是自私的。他突然明白这个道理了。自己因为对顾星宇的爱，或许也变得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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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野站起身，转身要走，耳边却传来心上人的话语声。

    几千年来从来没有人找到过炎洲岛，牧野明白，他在山顶摆放的这么大的石阵也没有被发现，顾星宇能被救出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牧野不想顾星宇再失落下去了。他点点头，尽可能满足顾星宇这个小小的愿望。

    牧野没有回头的勇气，他怕自己转过头后就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份爱意。背对着顾星宇，他斟酌着找到一个没有自以为任何歧义的词语，“对不起，继续睡吧。”

    顾星宇抬起头，正对上牧野的眼睛。顾星宇平常的瞳孔很明亮，眼底散发着星星的光芒。但是此时他的瞳孔浑浊的不能再浑浊，就像是一滩死水一样没有一点儿波动。

    都说经历过一霎那惊喜的人会陷入更深的失落，求助的希望不过短短几秒，牧野觉得这也能让顾星宇失落好久。

    “本来睡着了。”顾星宇的声音则好得多，他挠了挠自己的手臂，“你亲我的时候我就醒了。”

    “别乱说了，”牧野扶着顾星宇的肩膀，余光看向一旁的对讲机，“你要回去，知道吗，你要回到你原本的生活去。”

    可顾星宇就仿佛是没有听见牧野说的一样，只顾着自言自语，“实在回不去就算了，留在这里也不错。”

    顾星宇绝望的把对讲机扔到一边，一转头，撞进牧野怀里。

    爱这个字眼是很沉重的话题，同时也是很甜蜜的情感，它就像是一剂猛药，直接打进心底，至于是毒药还是解药，只能让它在心里慢慢发酵。

    “如果太难过，我们就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好吗？”牧野抹了一下顾星宇发红的眼眶。难为顾星宇一直把自己当成哥哥，牧野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哥哥，总是让顾星宇哭。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顾星宇还躺在床上，声音慵懒且随性。他爬起身，坐在了床边，“是因为你吵醒了我睡觉吗？”

    牧野向顾星宇一条一条罗列回去的好处，不光是在说服顾星宇，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纵使列出了这么多理由，说出来时，他的心还是很纠结。他心底并不愿意让顾星宇走。

    牧野出门的脚步顿了顿，烛光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侧了侧脸，牧野觉得自己的背影一定会给顾星宇一种落寞感。

    不知道是牧野讲的故事太无聊还是顾星宇太难过，牧野看向他时，他已经睡着了。睡着的顾星宇一如既往的温柔，长而弯曲的睫毛慵懒盖在平滑的眼睑上，眼珠却没有消停过，一直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

    随后，他又说，“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我爱你。”

    “走吧，回房间。”看到顾星宇这样牧野也心疼不已。他将顾星宇扶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后想离开，可顾星宇不让。

    这下轮到牧野愣住了。他双手悬在半空中，好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干什么。直到感受到顾星宇的心跳同样在自己胸膛跳跃时，他才放下手，轻轻拍着顾星宇的背部。

    牧野明白部落对顾星宇意味着什么，虎视眈眈的大祭司，还有摇摆不定的父亲的态度，以及落后的卫生环境，这些对顾星宇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如果能够让顾星宇回到他的世界，牧野愿意放弃他。

    “能多陪我一会吗？”顾星宇提出了要求，可能是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又改口道：“其实不陪我也没什么，我知道你也累了，你去休息吧。”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顾星宇伤心，“你一定能回去的。”牧野硬扯出个笑容面对顾星宇，“别放弃。”

    可无论他说什么，那头都再无回应，只剩乱七八糟的电流声。到最后，连电流声都听不见了，对讲机那头仿佛是无尽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