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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年多,皇帝要接心爱的妃子和宠爱的小皇子回宫,自然是要给足了排面。
所以,当时昱做完一天的工回来,看见傅斯昀身着官袍,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众侍卫,正大光明的站在他们家小院儿里时,他是懵了的。
“参见五皇子——”
侍卫们齐齐跪下,嗓门亮得仿佛要让整条街都听见似的。
就连站在最前面的傅斯昀,都弯腰拱手,低着头,一同说着“参见五皇子”。
时昱站在众人前,很久没听见这称呼,都有些陌生了。
他母亲红着眼眶站在一旁,已经换上了后妃的宫裙,和他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真奇妙啊,他想。
时昱回内室换上蟒袍时,傅斯昀不知怎的,也一并跟了进来。
半年前,原本以为再也无法相见的两人,在命运的捉弄下,如今以君臣的身份再次相遇。
“我没想到,你竟是五皇子。”
傅斯昀打破沉默,时昱穿衣服的手顿了顿,身后一个带子不太方便自己系,傅斯昀便走到他身后,伸手帮他系好了带子。
时昱身体一僵。傅斯昀系完了带子,又继续帮他披上外袍。
时昱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没想到...还能遇见你。听说你这半年仕途顺利,恭喜你了。”
傅斯昀不出声,继续沉默地帮他穿着蟒袍,直到系好了最后一根带子,才在他面前站定,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
“果然,阿光你还是穿蟒袍好看。”
时昱哭笑不得,穿戴完毕后,正准备拉开房门,却被傅斯昀一把拉入了怀里,轻轻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无论是阿光,还是时昱”,傅斯昀说道,“你永远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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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昱在登上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儿。
他随手招来身边的一个侍卫,“你去这条街尽头的那家如意酒馆,跟他们的老板说一声,那个在后厨打杂的小公子今后不会来了,并多谢他这么多日的照顾。”
侍卫诺了一声,步伐矫健、身轻如燕,三两下便闪到了酒馆的老板前,把那位正在打着算盘的老头子吓了一跳。
侍卫将话带到,也不管那人什么反应,便身形鬼魅地离开了。
酒馆老板当场愣在了原地,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夭寿啦!!!那个被我使唤来使唤去的小公子...竟是当朝五皇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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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的事,时昱便不太愿意回忆了。
母亲突如其来地病故,父皇赐了斯昀“傅”姓,并将他托付给了傅斯昀,便跟着撒手人寰。阿嬷去了帝陵守孝,他则艰难地在傅斯昀的襄助下铲平异己,登上皇位。
从乡间野民到九五至尊,他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世人无不感叹时昱运气绝佳,捡来了个便宜皇帝。只有他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逝去的双亲、虎视眈眈的兄长、无法再宣之于口的爱人。
他就在这无数人觊觎的皇位上,坐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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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紫微宫。
时昱坐在卧榻上,走马灯似的回忆了一番从前的日子。傅斯昀坐在另一侧榻上,看着躺在不远处的锦绣,神色低沉。
过了好一会儿,时昱才出声。
“你说,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傅斯昀没搭话,时昱自言自语般接着说了下去,“如果我当初没有回宫,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父皇也不会死,锦绣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如今你我君臣相见,阿瑶也被困在这九尺后宫中...”
“我现在真羡慕当年在孤山寺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些,但至少,人都还在。”
“为什么非得做皇帝呢?”
为什么呢?
时昱像是在问傅斯昀,又像是在问自己。
傅斯昀叹了口气,答道,“先帝临终所托...也是为了你好。”
“紫微之乱后,大皇子被软禁,成了废人。先帝当时觉得事有蹊跷,便派我仔细查探了一番,才发现,大皇子也不过是枚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幕后推手,其实是三皇子。”
“那时,先帝已受了伤,再加上爱妃逝去,悔恨不已,身体每况日下,实则命不久矣。”
“三皇子除去了大皇子,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谁知道先帝又将你接了回来,他自然是把你看作他登上皇位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先帝让他继承了皇位,那下一个命丧黄泉的,就必然是你了,阿光。”
“四皇子出身卑微,不受重视,要保你活下来,就只有将你推上皇位。”
“阿光,你父皇也是为了你好。”
时昱静静地听完,心中无悲无喜。夜色苍茫,他在一片皎洁的月华中,沉默了半宿。
回到现实剧情了,给大家复习一下现实世界线的进度:因为护国公府的事,傅斯昀和时昱闹翻了(外人看来),薛盈盈被贬出宫了。
第24章 策反
锦绣是在天亮时分醒的。
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境,她再睁眼时,似乎便已知道自己命不久已。
晨光稀微,她在一片暖阳中,说出了自己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当初,老奴没能救下夫人...如今,老奴终于救下了您...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说完,便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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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皇宫里从太监侍女到满朝大臣,都忙得不可开交。
年关将至,国宴的筹划和准备工作丝毫疏忽不得。广平王和顺平王两位王爷要入京,少不得又是一番准备。
更何况,这些日子里宫里也是人心惶惶。后宫的薛答应被废,皇帝生母的婢子、皇帝的乳嬷锦绣姑姑突然中毒去世,引得皇帝大发雷霆,下令彻查此事。谁知道查来查去,竟查到了太监总管,高公公身上。
高公公被处死,允顺公公上位,权利交接之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转眼间,雪已下得更大了些。腊月二十的飞絮里,广平王和顺平王的马车,终于一前一后踏入了紫微城的城门。
藩王的接风宴,虽比不上国宴声势浩大,却也绝不含糊。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上,时昱坐在首座,身侧坐着端庄典雅的傅斯瑶。下位的左侧坐的是广平王时威和顺平王时涧之,右侧则是傅斯昀和几位朝中大臣。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几个人各怀鬼胎,却都端端地戴着兄友弟恭的面具,直让时昱恶心,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宴会。
这些日子,皇城里人多眼杂,傅斯昀怕出什么乱子,晚上基本上都没怎么进宫陪他歇息了,弄得时昱心里烦躁。傅斯昀不来,他自然就不会叫傅斯瑶打掩护。这一连半个多月如此,后宫里便起了传言,说僖嫔失宠了。
这下可好,傅家兄妹前朝失意,后宫又起火,又正巧碰到野心勃勃的广平王入京,这个年,注定过得要不太平啊。
傅斯昀酒量甚浅,平时基本滴酒不沾,但他的阿光今晚明显不太高兴,全程坐在首位上,阴着脸,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找着机会就灌他酒,真真算是坐实了君臣不和的传闻。
他也知道最近有些冷落了他的阿光,所以那些辛辣的酒他面不改色地统统喝了下去,希望那位小孩儿心性的皇上大人能消消气。
不过,确实喝得有些多了。傅斯昀回到相府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下人端来一碗醒酒汤,他囫囵吞枣地喝了下去,便解了衣袋,一头扎进温热的浴桶中。
直到温水浸过肩膀,傅斯昀才彻底放松下来,连日的劳累和辛辣的酒液让他身心俱疲,最后竟不知不觉地在浴桶中睡了过去,等到侍女觉得不对劲儿,前来敲门时,傅斯昀盆里的水都凉了。
他揉了揉眉心,才从浴桶中缓缓走出。擦净身子,穿好外衣,回了卧房里。
刚推开门,便见着一个身着黑衣的高个男子,在他房中的窗前站着。
傅斯昀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关好了身后的门,稳步走上前,“不知广平王深夜造访鄙府,有何贵干。”
时威身型高大,身材健硕,板着一张国字脸,长年不言苟笑,眼神阴冷,是吓哭隔壁小孩儿的一把好手。
只见时威走到一旁的椅子旁,一撩衣摆,坐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本王早就听闻傅相大名。先帝在时,本王便仰慕傅相的风采,只可惜先帝驾崩后本王便去了淮州,如今本王入京,自然是要来找傅相叙叙旧的。”
傅斯昀自然不会信他这番鬼话,寒夜露深,时威就这么绕过他府中所有侍卫,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的卧房里,让傅斯昀不得不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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