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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是作罢,这种事儿是要二人都舒服且情愿的,倘若于笙一点儿都不舒服,那么他的行为无异于冒犯,是逼迫性质的虐待。
被问到这些,于笙耳垂红得几欲滴血,他一头扎进谢残玉的怀中,恨不得将自己尽数蜷缩进去,连耳畔的温热也一并驱离。
“嗯?不喜欢我亲你么?”谢残玉尽可能地自然问出。
于笙自知避不过,只能忖了忖,实话实说,“……公子,今日……今日也太凶了些……”
他说完就又缩了缩,这次连红彤彤的耳朵也一并盖住了。
谢残玉却是一怔,转而失笑,原是这样。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了于笙这一句话可是忐忑了许久,毕竟那事比起于笙的感受而言无足轻重,但也是二人“交流”的重要一项,如若这方面不大合适了,那他可是要烦恼不少的。
恨不能衔在嘴中的宝贝儿,还是可怜又可爱的,被这么抗拒一回,所有的郁闷似乎也在他的小抱怨中尽数湮灭。
这边气氛正好,太师府却是人人噤若寒蝉。
谢充坐在高位,底下人一个个都吓得不敢说话。
“什么叫入不敷出?!什么叫被查抄?!”谢充一拍桌子,“当朝太师被一个小官抄了十几家铺子,闹得满城风雨,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尚可?!”
谢充怒不可遏,不过半月的时间,京中就突然新起一位都御史,他出身寒门,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翰林修撰,可不知怎么的,就入了右派的眼,皇帝遂了右派的意,只封了一个都御史的官,岂料这一下像是将疯狗放进了京。
逮谁咬谁,今日弹劾了四品官,明日就敢当朝直接弹劾一品官,就连扶他上位的右派也是遭了好大得罪,不是狎妓就是强占民田,再则是欺男霸女,哄抬物价……一桩又一桩的罪名直接打得群臣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只是一段时间便罢了,偏偏这家伙疯了一样到处攀咬,到最后连谢充都难逃其手。
谢充从前未起势时便不择手段,做了不少脏手的事情,到他登上太师之位时并没有良善多少,反而更加跋扈,加之东安县主也是嚣张惯了,被这小小的都御史咬上,直接险险咬下他们一层皮。
而且,人间事大多是祸不单行。朝中诸事将谢充闹得烦不胜烦,另一边,谢残玉也丝毫不省心,无所顾忌地开始给太师府下的各家铺子使绊子。
谢充怒极,一大早就摔了不少东西,诸人都吓得浑身发抖,“大人恕罪啊!我等哪里敢欺上瞒下,是……是公子他……”
近来东安县主各种不忿,时不时就发火,不到几日的时间,关于谢残玉的身份人人皆知。
府中诸人知道了此事,再看谢充的反应,一时竟也不知到底如何处理关于谢残玉的事儿,只是大多在太师的名头下占尽了便宜,又多是狐假虎威,一旦与谢残玉的人打头遇上,几乎还手之力。
谢充哪里不知,又一个茶盏飞出去,砸在那人脚下,“你等无用之人,留之何用!”
“大人饶命啊!”一见谢充彻底发了火,诸人更是吓得尽数跪下。
“也就只能拿着他们发火了,你若真的生气,不若直接找那幕后黑手,怎么……这就不舍得了?”东安县主一踏进花厅,诸人更是战战兢兢。
谢充一眼就能看出不耐,他与东安县主全然没有浓情蜜意的时候,自娶了这个女人便是无尽的嘲讽,只能忍着忍着,直到成为朝中众臣,二人顿时剑拔弩张,府中极少有和谐的时候。
“你来做什么?!”
谢充稳坐上位,东安县主一样不肯软声,她走过去,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儿将从侍女手中取了一物扔在谢充脚下,“瞧瞧,你那好儿子做的好事!”
谢残玉哪里是乖顺的猫儿,分明就是蛰伏的恶虎。
谢充身边的人将东西捡起呈到他面前,东安县主看他,“你巴巴的凑上去想要让他认祖归宗,可是他根本不愿,还在背后捅你一刀,啧啧,这就是你那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宝贝儿子!”
“闭嘴!”谢充身故高位这么多年,被当着人这样下面子,早就不耐了,他气得胡子乱颤,东安县主却更是往他心口戳。
“你还不知道吧,宫里的那位早就打算好了,他让自己的姘头去游说谢残玉,还好巧不巧的与那娈童认识……你就不想想,为何这些事情都这样巧合?”
东安县主在谢残玉坑了她的铺子后便恨上了,谢充却老的不中用了,做的事情还不及当年,她厌烦不已,却想再在其中加一把火。
不是一心想要装什么父子情深吗?那便将一切摊开,看看是不是还能忍得下去。
果然,谢充彻底怒了。
看着底下的人恨不得缩进地里,东安县主慢腾腾离开,临走还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人,“不过有一说一,你等也是废物一个,人家咬你一口,你们不想着咬回去,还跑回来给太师大人添堵……活该被撒气!”
东安县主话中有话,那几人顷刻间明白。
待到谢充发过火,诸人离开时心中便有了计较。
翌日深夜,谢残玉刚哄着于笙睡着,门就被敲响。
他随便披了一件衣衫,赤脚下去开门,谢琦上气不接下气,“公子,城北、城西几间铺子都被烧了,是有人故意纵火。”
“守夜的人可还好?”
谢琦面上一抹狠戾,“外边泼了草油,救人不及,死了四人,伤了十一……我哥他也……烧了脸。”
谢残玉脸色瞬间沉下来,谢琦捏紧拳头,“摆明了就是报复,今日起了风,连旁边的铺子都受了牵连,现下不少人围在府外,还有人挑事。”
“先报官,再看好现场,不要让一个过去。”谢残玉不信对方将一切痕迹都抹了,如今,待他们回过神,肯定是要来清理现场的。
“那外边的人?”
“任他们闹!”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事儿不顺,公子叹息!
第67章 烧伤
待于笙被外边嘈杂的声音吵醒时,谢残玉已换了衣衫准备出去。
他人还未完全清醒,下意识朝谢残玉伸手,“公子,天还未亮,你去哪儿?”
大略是前些日子被“冷落”,于笙如今没甚安全感,总想扒着谢残玉同进同出,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他便急了。
“外边出了些事,我去看看,你先睡着。”
谢残玉亲了亲于笙的唇,又揉了下他的耳垂,“放心,没事的。”他本能的不想告诉于笙谢沅出事了,自云丰镇到上京,一直对于笙百般照料的都是谢沅,但是走到门口他顿住脚。
“公子?”于笙总觉得他脸色不甚好看,便赤着脚下去。
“铺子烧了,谢沅也受伤了。”谢残玉眸中戾气不掩,于笙却彻底僵住,“谢沅他……”
“我本不想告诉你,但是迟早都会被你察觉……知你担心,所以我索性将你一起带上。”谢残玉替他穿了衣衫,然后又拿了鞋袜让他穿上。
只说是受伤,并未说伤的多重,于笙提心吊胆了一路,走到谢沅屋外竟不自觉攥紧拳头,指甲都抠破手心。
谢残玉大手裹住他的拳头,安抚地动了动,“谢沅已经醒了,性命无虞。”
“嗯。”于笙点头,随谢残玉一起进去。
于笙是第一次进除谢残玉以外的人屋子,出乎意料的陈设简单,完全不像谢残玉左膀右臂该有的。内室一扇屏风最为打眼,上书歪歪扭扭几句诗,倒是被“挤”到角落的山水画不凡。
谢琦正出来倒水,于笙一见他下意识让了一步。
“公子,我大哥他已经醒了。”谢琦说完,便错身离开。
于笙竟看到一贯坚强嘴硬的谢琦红了眼眶,他心头一跳,快步进去。
浓重的药味四散,于笙一眼看到床榻上凸起的人,但是……脖子以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和鼻尖,就连耳朵也缠着纱布,旁边的桌案上四碗满满的药汤。
“谢……谢沅……”于笙怔怔走过去,若无人说,他竟看不出那是谢沅。
“笙……”纱布几不可见微微动了动,于笙忙开口,“你别动,别动……”他尾音都颤着,好像下一刻便能哭出来,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哭,眼泪使劲逼回去。
他不能哭,谢沅会担心。
明明二人是朋友,于笙却始终被谢沅照顾着。
每每谢琦冷嘲热讽,谢沅便护着他,对自己的亲弟反唇相讥,很多时候一丝情面都不留,甚至踹上几脚都是寻常。
于笙亲近谢残玉,但除了他之外,便对谢沅更感激。
可是那样好的谢沅,却被烧伤至此,两只胳膊也未能幸免,他有心想摸摸他的手,但是一点都不敢碰。
谢沅自始至终都清醒得很,他浑身又是烧灼又是剧痛,但是在被人救出后,没有一刻软弱。
谢琦懂唇语,谢沅在谢残玉他们未来之前便已经尽可能的清楚地说明当时的情况,这样放在平时不需多费事的事情却让他疼得额角直冒汗。
谢残玉让于笙陪着谢沅,他则出去听谢琦汇报。
“公子,几乎所有明面上的铺子都被烧了,损失难以估计,还有两家马上就要出货了,这一次……几乎让谢氏伤了一半。”
谢琦捏紧拳头,“饶是如此,现在仍旧还有人趁火打劫,原本是与我们合作了数年的商贾,如今也是开始翻脸,更有甚者,已经撕破了脸,明显就是背后有人操作。”
谢残玉脸色不变,“不过一些宵小,我只想知道谢沅是如何伤的。”
比起那些损失,谢残玉更在意谢沅是如何伤的。
他是护短的人,也清楚的知道,依着谢沅的本事,几乎没有可能被这等事坑害至此,他一向机敏,人也聪明,而且那么多人都逃出来了,没道理谢沅一个大管事重伤成这样。
一提到谢沅,谢琦便一脸狠戾,若不是顾忌其他,谢琦现在早就提着刀杀上门了。
幕后黑手是谁,不用想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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