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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隘心里泛滥着恐慌,不是的啊,这人的态度怎么可以转变的这么快,没成功又不是他愿意的。

    就像当年被众星捧月也不是他愿意的,他只是被动接受了,明明是身边所有虫都这么说,都这么干他才勉强同意做一只雄虫的,他也不是没有努力晋级,可没有虫告诉过他怎么办啊,他们就是笃定他一定可以…

    弄得他也以为自己一定可以的,然而:

    “晋级成不成功又不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责怪我!”

    这就跟买彩票一样,买不中难道是买彩人的错吗?

    虫皇似乎难以理解他的问题,皱起眉: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叫阿西尔回来。”

    “您不讲道理,以前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木隘六神无主,曾经所有的温情和美好在脑子里闪过,那些竟然都是假的吗?其实他父皇从来没有爱过他,否则怎么会因为他没做到一件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而怪罪他。

    “骗你什么?把阿西尔叫回来,帝国已经有很多A级雄虫了,可依旧只有一只双S,你要分清轻重,重要的是王虫,可王虫不在帝国,但帝国必须有王虫,你明白吗?”

    虫皇严厉地看着他。

    木隘不明白,他痛苦而困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从未认识他,他还想说什么,想搬出曾经所有美好的回忆,希望他想起他对自己有过那么多期许,那么多关爱…他才刚满二十岁,还有无限的未来,为什么要放弃他?

    “宿主住嘴!”系统却在厉声喝止他:

    “虫皇没有放弃你,但你再说下去就没准了!”

    “他只关心我有没有晋级,他根本不关心我的心情!”木隘对系统嘶吼。

    “…宿主,我说了多少遍,这就是虫族。”

    系统用冷冰冰的声音提醒他,所以才不断敦促他变成王虫,如果没有办法成为最强的雄虫,那他的下场和曾经的木凌不会有两样。

    虫皇当然不爱他,爱是虫族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只是他无法抛弃作为人类的包袱,抱着一腔可笑的温情步入这片丛林世界,被纸醉金迷晃花了眼,天真地以为幸运是自己的实力。

    ……

    “四殿下,四殿下?”阿西尔见他抓着自己出神,忍不住叫他,木隘从回忆里抽身,抬起有些惊慌的脸:“父皇他,我从来没有认识他…”

    阿西尔挑了挑眉,不懂什么叫从来没有认识,木隘急吼吼补充?:“他只关心我有没有晋级,一个劲打听三哥是怎么晋升的,其他什么都不问…哦对,还有我们的蛋…”

    “殿下!”阿西尔抬高声音,木隘倏地静了下来,看着阿西尔静如止水的眼睛,听见他问:“否则陛下还该问什么呢?”

    木隘如鲠在喉,所有理直气壮顷刻熄火,他想象里像人类父亲一样的谆谆指导,安慰他,帮助他和妻子修复关系,或者严厉地训斥他,责打他…还未出口的话通通变得那么可笑。

    虫皇不是人类,他也不是了…

    心脏在胸腔狂跳,可怕的绞痛袭来,剧痛让他突然认识到一个可怕的逻辑,这一世所有荣宠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他是虫族。

    他是虫族,所以一切都不奇怪。

    他以为的温柔善良不是他的?德,而是虫族给他的权力。

    阿西尔看着他灰白的脸,不明白什么打击能让他变成这样,明明失去蛋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

    “你,你小心一点。”

    木隘颓软在座位上,连说话的声音都气若游丝,怔怔地看着车顶,仿佛魂都被抽走了。

    “…知道了。”

    阿西尔根本无力处理自己的困局。

    “阿西尔将军。”虫皇早早让虫在宫门口迎接他们,那虫是只亚雌,深得虫皇宠爱,但面对双S级雌虫依旧谦卑地弓着腰:“请跟我走,陛下在宴厅准备了晚餐。”

    阿西尔看了木隘一眼,他浑浑噩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点没听出来接他们的虫说话有什么奇怪。

    按规矩,他回宫应该先去木隘的宫殿,如果陛下要见他,要让木隘带他去,而不是这样越过回家的环节直接觐见,他的雄主是四殿下而不是陛下,于情于理都不该这样做。

    “四殿下一起吗?”木隘不吭声,就只能由阿西尔自己问了。

    “这…也可以,一起去吧。”那亚雌抬起头看了眼失神的木隘,犹豫片刻答应下来。

    阿西尔心里咯噔一声,偏头看木隘:

    “或者我和殿下先回自己的宫殿,晚些再去陛下那?”

    “将军开玩笑,要陛下等您吗?菜都凉了。”

    “那我问问殿下的意思…殿下,殿下?”阿西尔隐晦地扯了扯他的衣摆,木隘茫然地看他:“那…一起去,让父皇等太久也不好。”他终于开始惧怕那个作为虫族的父亲。

    可阿西尔听到回答后瞳孔猛地收缩,定定地看了他很久,然后露出冰冷至极的笑:“既然您这么决定…好啊。”

    ……

    他们走到宴厅,虫皇令虫将各色菜品摆满长桌,丰盛的仿佛在宴请公爵和元老,阿西尔惊了一下,他只在国宴上见过这种阵仗。

    “阿西尔将军。”虫皇让虫带他坐到他身边,看了眼不请自来的木隘,笑问:“难得看你们俩一起出现。”

    “我?段时间公务繁忙,并非有意冷落殿下。”阿西尔恭敬地低下头。

    “我知道我知道,身体好了吗?”虫皇笑着问。

    “差不多了。”

    “需要请医生看一下吗?”虫皇很关心。

    “不用,我有数。”

    “我知道你委屈,但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繁荣,木隘年纪小,做事不知轻重,才会让你失去一颗蛋…我保证以后你不会失去任何一颗蛋了。”

    虫皇朝他举了举酒杯:

    “吃吧,特意为你准备的。”

    阿西尔哪里敢碰这些酒菜,但命令又不得不听,有些为难地笑了笑,看了眼木隘,轻声问道:“殿下,在想什么呢?陛下叫您吃东西了。”

    木隘如梦初醒地抬起头,看了眼虫皇又看了眼阿西尔:“吃,吃…”

    虫皇敛了笑,瞟着木隘:

    “吃什么?这些是给阿西尔准备的。”

    “殿下是尊贵的雄子,我只是一只雌虫,没有资格享用这些食物。”阿西尔连忙站起来朝虫皇行礼。

    “在这个屋里,你有,我给你这个资格。”虫皇定定地看着他。

    阿西尔开始恐慌,忙不迭跪下:

    “属下不敢。”

    “…你担心我在里面下了东西?”虫皇看了他良久,轻声问道。

    冷汗顺着阿西尔的额头滑到下巴,滴在地面,他看着那晕开的一片水渍没有说话。

    虫皇突然笑出声音,把旁边椅子上的王冠抱在怀里,怜悯地看着阿西尔:“是啊,是下了点东西。”

    阿西尔呼吸一紧,把自己埋得更低,悄悄从暗兜里掏出一枚胶囊攥在手心。

    “一切都是为了帝国…”虫皇叹了口气,让左右随从把门关好:“你不吃会有些麻烦,我本来不想把局面弄得这么难看。”

    “父,父皇…怎么了?”

    木隘见阿西尔死死跪在地上,总算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晚宴,表情透着无比的惶恐和虚弱。

    “木隘来了也好…他已经二十岁了,还没有晋级成S级,比我当年还不如…指望他成为王虫实在是太渺茫了,要不是木凌变得那么奇怪,我也不至于拉下脸做这种事。”

    空气降到冰点,木隘迟钝地眨着眼——什么事?

    虫皇感慨地叹息,他对匪邦的计划没得到各家族的鼎力支持,他无法和这些思想陈腐的雄虫坐以待毙,只能找别的办法。

    “帝国需要王虫,我们不能把所有赌注压在木凌身上期望他回心转意,你能明白吗?”

    虫皇盯着阿西尔:

    “还是说,你也背叛了?”

    “没有!没有,阿西尔他没有!”木隘扑通一下跟着跪倒,这几个字几乎耗光他所有的勇气。

    “还是说你背叛了呢?木隘?”虫皇把目光移向他。

    “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因为恐惧支离破碎。

    虫皇重新微笑起来:

    “我知道,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需要一点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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